山月在山上賴了好些日子,才慢吞吞地下山回寨子。
剛一踏進阿貴叔家的高腳樓,山月就直奔二樓的簷廊。
廊上,雲彩抬出一大簸箕晾乾的巴乃草藥,正用鍘刀把草藥切成均勻的小段,準備縫製避蟲香包。
“雲彩!”
山月溜上樓,順手從竹簍裡抓起一把草藥扔在鼻尖聞了聞。
雲彩笑著看她,遞過去一個空香囊布袋。
“來得正好,幫我把這些碎葉子裝進去。阿爹說最近山裡溼氣重,多做幾個好給村裡的獵戶帶上。”
山月乖乖坐到雲彩身旁,低頭往布袋裡塞藥草,嘴裡一刻不停地跟雲彩唸叨著這幾天自己在山上的趣事。
正當兩個姑娘頭挨著頭,嘰嘰喳喳聊得起勁時,高腳樓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交談聲。
她們此時正坐在二樓的簷廊邊上,只要一回頭,就能把高腳樓大門外和院子裡的景象看個一清二楚。
山月撐著下巴,有些懶散地回過頭看去,目光瞬間冷了下來。
走在隊伍最前頭的兩道身影,熟得讓她牙根直癢癢。
一個是臉上沒什麼表情的張起靈,另一個則是體型壯碩的胖子。
山月咬了咬下唇,聲音裡滿是煩躁:“他們怎麼又來了?”
之前瞧著他們離開巴乃,山月還滿心以為這三人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了。
這才走了幾天?怎麼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樣。
雲彩也停下了手裡的鍘刀,探頭看了一眼。
她倒是沒有山月那麼驚訝,只是輕輕嘆了口氣:“他們本來就沒有放棄。”
“他們離開的時候,說是各自負責不同的事情,準備充分了再回來,現在應該是萬事俱備了吧。”
山月冷嗤一聲,目光越過張起靈和胖子,往他們身後的隊伍掃過去。
只見張起靈和胖子身側,還跟著一個滿頭銀絲,膚色雪白的老年女人。
她身後跟著一大群夥計,騾背上摞著大大小小的箱子,看那陣仗和裘德考也差不多了。
山月挑了挑眉,這就是他們的準備?
比起上次那摸著石頭過河的半吊子模樣,這次看上去確實像那麼回事。
底下的阿貴叔已經忙不迭地迎了出來,滿臉堆笑。
雲彩也拍了拍手上的草藥碎屑,站起身跟山月交代了兩句,便急匆匆地下樓去幫忙招待貴客。
山月一個人坐在二樓的簷廊上,半個身子懶洋洋地掛在曬得發燙的木欄杆上。
她眸子微微眯起,陰惻惻地盯著院子裡那一幫正在卸貨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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