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前面的張起靈腳步一頓,沒有任何預兆地抬眼,直直地朝二樓的簷廊看過來。
山月甚至來不及收回那抹陰冷的目光,那雙冷淡深邃的眼睛,就這麼直直地撞上了她的視線。
張起靈沒有任何驚訝,他好似早就知道山月在那裡看著他一樣。
猝不及防被當場抓包,山月的心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。
但很快反應過來後,山月惡狠狠地瞪了回去。
張起靈深邃的黑眸靜靜地看著她。
在夕陽的餘暉下,他的視線掃過她耳畔那一抹熱烈的紅時,眼睫極輕地顫了顫,隨即斂去所有情緒。
“小哥,看什麼呢?”
身邊的胖子走了兩步發現人沒跟上,回頭一看,見張起靈正抬頭。
胖子順著張起靈的視線往上看,也看到了二樓簷廊上掛著的山月,登時就樂了。
二樓簷廊上,山月穿著一身鮮豔熱烈的衣裙,幾縷碎髮被山風吹散,貼在頰邊輕輕飄動。
她隨意地倚在那兒,張揚又耀眼,眼底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惡意,好似這深山裡未經修剪的野刺梨。
胖子故意挑釁,對著山月那要殺人一樣的目光,無聲地做了一個“小妖女”的嘴型。
山月收回瞪著張起靈的視線,面無表情地攥緊了拳頭,對著胖子威脅似地揮了揮。
胖子忍不住笑出聲,隨後便被霍家的夥計催促著,和張起靈一前一後轉身進了高腳樓安頓。
霍仙姑根據已有資料分析,張家古樓極有可能整個包在巴乃深山的山體內部。
接下來的幾天,霍仙姑帶的人馬一直在進行物資休整,為進山做準備。
這天午後,山月剛一踏進阿貴叔家的小院,就聽見胖子在那兒不要臉地大放厥詞。
“……雲彩妹妹,你放一萬個心!胖哥哥我日後一定洗心革面,做一個本分正派的人。”
“等這事了了,我就留在村裡,買頭水牛,老老實實種地,絕對不讓你吃半點苦。”
山月未見其人先聞其聲,聽得差點咬碎牙槽,冷笑著繞過竹籬笆。
“死胖子,你也不拿鏡子照照你那張老臉,還敢天天纏著雲彩。”
胖子一回頭瞧見是山月,倒也不生氣,反而把掃帚往地上一戳,回嘴道:“你這小嘴是越來越淬毒了。”
“你懂什麼,成熟穩重的男人才會疼人,像胖爺我這樣的,在外面那叫搶手貨。”
山月翻了個白眼,懶得搭理他。
她目光越過胖子的肩膀,落到走廊上坐著的張起靈身上。
她進院子後,張起靈的視線似乎就從遠處的山脊上移開,正安安靜靜地看著她。
山月被張起靈看得後背有些起雞皮疙瘩,總覺得他那雙眼睛像是能把自己的皮給扒下來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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