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那熟悉的輕快腳步聲,黑影眼眸微動,抬起頭看向洞口。
原本滿面陰霾的男人,在看清來人的瞬間,眼底深處泛起一抹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亮色。
“哥!”
山月笑嘻嘻地跑過去,像是一縷砸進無盡黑暗裡的豔陽。
在這陰暗潮溼的山洞裡,她燃燒得肆無忌憚,瞬間便將黑影周身堆積的陰鬱和痛苦給燒得一乾二淨。
山月自然而然湊過去,挽住黑影的手臂,半個身子的重量都賴在他身上,語氣甜甜地問:“哥,你想去外面嗎?”
黑影面罩下的喉結上下滾了滾,有些不明所以:“什麼?”
“外面的世界呀!”
山月扯了扯他的衣角,眼裡閃爍著亮晶晶的光,滿是憧憬。
“哥,要是能有辦法把你身上的這些陳年舊傷都治好,讓你不用整天捂得這麼嚴實,我們一起去外面走走,好不好?”
那個解雨臣不是說他有的是錢,在外面什麼都能辦到嗎?
現在的外面醫學可發達了,等那解雨臣好了,她就讓他大出血,請全世界最好的醫生來給自家哥哥治傷。
到時候,她就能和哥哥光明正大地並肩走在外頭的大街上,去看看那些好玩的東西了。
她小腦袋瓜裡算盤打得啪啪響,可聽到這番話的黑影,卻感覺遍體生寒。
黑影對外面的世界,有著深入骨髓的牴觸、厭惡,甚至是恐懼。
過往那些被背叛和利用,像抹布一樣被榨乾價值後無情拋棄的血淋淋記憶,瞬間翻湧上來。
瞧見哥哥渾身肌肉緊繃,臉色也不太好,山月有些不明所以,慢慢收回挽著他手臂的手。
顯然,她被黑影這副抗拒冷漠的態度給打擊到了。
見山月情緒低落下去,黑影將她重新摟進自己冷硬的懷抱裡。
黑影低下頭,隔著面罩輕輕蹭著她的發頂。
“山月,聽話。”黑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話中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戰慄。
“我不需要去看什麼外面的世界。你在這片山林裡陪著我,就足夠了。”
山月窩在他格外有安全感的身軀裡,有些悶悶不樂地“哦”了一聲。
“外面的世界,根本沒有你想得那麼好。”
黑影緊緊地摟著她,手臂不斷收緊,彷彿只要一鬆手,懷裡的人就會離開。
他的語氣突然帶上一股深入骨髓的怨毒:“外面那些人,每個人都長著一顆充滿算計的心。”
“他們靠近你,不過是看中你的價值。當你對他們而言沒有利用價值時,他們就會像對待垃圾那樣,將你隨意丟棄。”
聽著耳邊哥哥那充滿痛苦和恨意的低語,山月心裡那點因為被拒絕產生的委屈散得一乾二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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