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前面的山月一回頭,瞧見他那副戒備姿態,有些氣急敗壞地說:“你幹嘛呀,這次真沒設機關。”
張起靈沒吭聲,順從地跟著她上了木樓梯。
推開房門,一股淡淡的花草甜香撲面而來,和她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轍。
雕花大床,天青色的輕紗帳幔,還有桌上雜亂擺放的藥瓶,一切都顯得那麼溫馨,像是不設防的溫柔鄉。
“喏,都是給你的。”
桌上有幾個用紅絲線系得整整齊齊的油紙包,山月一股腦塞進張起靈懷裡。
張起靈接過,指尖不可避免地擦過她的手背。
“小哥,你坐呀,站著幹嘛?顯得你個子高呀?”
山月自然而然地拉著他的手臂,半是抱怨半是撒嬌地將他按在床沿邊坐下。
此時太陽徹底落了山,氣溫驟降 ,陰冷的夜風吹得屋內的青紗帳幔如鬼魅般輕晃。
山月順勢坐在他身邊,捱得很近。
她掰著手指,絮絮叨叨地給他介紹著每一種藥粉的功效,哪個是止血的,哪個是解毒的。
她像個在同伴面前炫耀藏寶的小獸,驕傲靈動,又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壞心思。
好乖。
張起靈的腦海裡,莫名其妙地浮現出這兩個字。
眼前的女孩,明明性情乖張,手段算得上毒辣,更是那個塌肩膀的妹妹。
可偏偏在這一刻,看著她被燭火暈染得溫柔的側臉,他的心尖還是忍不住微微顫了一下。
那種陌生而酸脹的溫熱感,是他極少體會過的。
很奇怪,但他似乎並不排斥。
山月說得口乾舌燥,轉頭去倒水。
張起靈不聲不響地起身,走到窗前,合上那扇半開的木窗,將冷風徹底隔絕在木屋之外。
當他重新坐回床邊時,山月已經摺回來,極為熟稔地再次黏上來。
“小哥,其實我覺得,你這個人雖然面冷,但心特別熱,真的挺好的……”
張起靈微微低頭,看著她頭頂那小小的髮旋。
低著頭的山月,神情卻不是依戀,眼底全是刺骨冰冷的殺機。
她藏在衣袖裡的右手探出,五指張開,紅色藥粉劈頭蓋臉地朝張起靈的眼睛撒去。
張起靈神色一變,反手扯過床上的薄被,在空中一甩,將漫天紅粉盡數擋下。
緊接著,張起靈像裹蠶蛹一樣將山月牢牢困在被子裡面,抱著丟進床榻深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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