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月在木凳旁駐足,凝視了很久,月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,鬼氣森森。
她終於伸出手,解開了白布上繫著的麻繩布條。
白布一層層散開,露出裡面那張有些面熟的臉龐。
藍青的臉色呈現出一種死人特有的灰白色,好似渾身的血液在生前就被放幹了。
山月自嘲地勾了勾唇角。
這大概,是藍青這輩子皮膚最白皙的時候了。
他活著的時候總嫌自己曬得黑,現在倒好,一點都不黑了。
最醒目的,是他脖頸上那道密密麻麻的縫線。
藍青是死於割喉。
阿花嬸為了讓他走得體面,將他的傷口縫合起來,讓他能完整地入葬。
山月盯著那張臉看了許久,她的神色隱藏在棚子的陰影裡,讓人瞧不真切。
最終,她重新將白布覆上,繫好了麻繩。
山月轉過身,踏著滿地的清冷月色,進入茫茫深山。
夜色愈發深沉,荒山古道崎嶇難行。
隨著她不斷地向大山最深處深入,寂靜的叢林裡,幾雙泛著幽綠兇光的眼眸在暗處亮起。
幾隻體型巨大的猞猁從灌木叢裡探出頭來,溫順地遠遠尾隨在她身後。
山月趕到山洞時,天色已經大亮。
晨光破開雲霧,灑在洞口。
黑影正蹲在篝火旁撥弄著柴火,聽到洞口傳來有些急促的腳步聲,他有些詫異地站起身迎了過來。
“山月,你怎麼這時候上山了?”
他的語氣裡帶著一抹掩飾不住的不解與心疼,手不自覺地伸向她,似乎想替她擋一擋風。
“夜裡山風這麼大,怎麼穿得這麼單薄就來了?手怎麼這麼涼?”
山月站在洞口逆光的位置,沒有去回牽他的手,只是慢慢地說:“哥,藍青是你殺的嗎?”
黑影眉頭擰起,似乎在腦海裡簡單搜尋這個名字:“藍青?誰?”
山月沒說話,只是那般固執地看著他,等待他給出一個交代。
“應該吧。”黑影沉默片刻,見她神色不對,便斟酌著回答。
“五天前,隔壁村有一個獵戶捕獵時誤闖了這片山林,我順手把他給殺了。”
他頓了頓,又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:“然後就是昨天清晨,我殺了你村裡的一個男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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