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月聽懂了黑影語氣裡的決然與堅定。
許久之後，山月咬著牙，緩緩從他懷裡退出來。
她背對著黑影，走到梳妝檯前坐下，竭力壓制著：“哥哥，你出去吧。我想自己靜一靜。”
“山月……”
“我知道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！”山月猛地打斷他，聲音發顫，“能治好你的身體，我做夢都想！哥哥，我只是想暫時單獨待一會兒。”
黑影在身後深深地看了她許久，最終默然退出房間，合上了房門。
山月靜靜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。
黑影要是真的能痊癒，那完全是奇蹟。
可需要拿十年時光去鎮守的地方，該有多恐怖？
要是出現意外，哥哥受傷了，甚至再也出不來了呢？
這無異於一場拿命做賭注的豪賭，山月只覺得心口被撕扯得生疼。
她死死盯著鏡中的臉，眼眶通紅，唇瓣被自己咬出白痕。
可在那雙泛著水光的眼裡，深處卻翻湧起無邊無際的戾氣。
“嘩啦——！”
山月猛地一揮手，將桌上的整面鏡子狠狠掃落！
鏡子在地上摔得粉碎，碎片迸濺開來。
張起靈……
他要是敢騙她，她就是追到地獄，也絕不會放過他！
第二天清晨，漫天薄霧。
雲彩從隔壁村趕回來的時候，聽胖子說了這事，急得連行李都沒放下就往山月家跑。
木廊邊上，山月正抱膝縮在柱子旁，失神地望著遠處被濃霧籠罩的綿延山脊。
她平時渾身的刺彷彿在一夜之間被拔光了，此刻單薄得像一朵被晨露打溼的白薔薇。
雲彩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挨著她坐下，拉過她冰冷的手，緊緊包在自己掌心裡。
“雲彩，你回來啦。”山月喃喃出聲。
“嗯。”雲彩握緊了她的手，柔聲道，“心裡難受？能和我講講嗎？”
山月垂下眼睫：“哥哥能好，我高興得發瘋，可我也好害怕。張家古樓都已經兇險成那樣了，青銅門後面又怎麼可能會安全？”
雲彩看著她這副可憐的小模樣，故意用輕鬆的口吻逗她。
“要不你就現在去見張先生？他要是看見你現在這個樣子，八成就捨不得走了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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