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月聽著周圍越來越離譜的議論,語氣惡劣起來:“你們罵誰是蟲子!”
她抬手扣住耳後的邊緣,用力向下一拉,整張做工精巧的人皮面具被剝落下來,隨手丟在腳邊的黃沙裡。
面具之下,是一張極豔極盛的臉。
濃墨重彩的五官在蒼茫戈壁的襯托下,宛如一朵開到荼蘼的紅山茶,帶著近乎侵略性的張揚與野性。
黎簇離她步履之遙,猝不及防地直面這張毫無遮擋的臉。
黎簇腦子裡“轟”的一聲,當場變成一片空白。
這年頭,蟲子長得這麼漂亮的嗎?
他呆滯地盯著山月的臉,殘存的思緒在腦子裡轉了好幾圈,才慢半拍地回過神。
這不就是前不久他在相機裡看到的,那個穿著民族服飾和吳邪一起跳舞的漂亮女人嗎?
資訊量實在有點超載,黎簇甚至懷疑自己剛才在地宮裡是被沙子灌了腦子,到現在都沒徹底清醒。
山月環視一圈,周圍皆是目瞪口呆的臉。
她語氣坦然:“我就是山月。這一路上跟著你們晃悠的那些人也都是我,不過是戴了面具而已。”
王導艱難地擠出一句話:“你、你為什麼要帶這個東西?”
山月想了想,一本正經地回答:“比較防曬。”
眾人齊刷刷地哽住,只覺得胸口彷彿堵了一團棉花,上不去也下不來,難受得要命。
他們剛才跟怪物拼死一搏的心理準備都做好了,結果到頭來,當事人竟然用這麼敷衍的藉口來打發他們。
山月不管這群人心裡翻江倒海的想法,隨手拍了拍面前還處在神遊狀態的黎簇。
她的語氣裡竟破天荒地透出幾分柔和:“行啊,你命挺硬,居然也活著出來了。”
黎簇喉結上下滑動,張了張嘴,本想說點什麼來掩飾自己此刻的窘迫。
可一抬眼,他就撞進山月那雙盈盈含笑的眸子裡。
她的眼睛實在太亮,彷彿把大漠上最烈的光悉數揉碎了盛在底處,晃得人眼眶發酸。
黎簇只覺得眼前一陣陣頭髮黑,隨後雙腿一軟,直挺挺地向後栽倒過去。
山月和身側的吳邪俱是一愣。
吳邪眼疾手快地撈住黎簇軟的身體,晃了晃他的肩膀:“黎簇?醒醒,黎簇!”
山月跟著蹲下,手指搭上黎簇手腕探了探,又翻開他眼皮看了看,很快收回手。
“連續精神刺激,神經繃得太緊,加上剛才那通折騰,體力透支暈過去了。沒什麼大事,睡一覺就好。”
吳邪長舒一口氣,轉頭對山月道:“你先回去休息吧。”
山月“嗯”了一聲,對周遭的各色目光視若無睹,徑直朝自己的帳篷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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