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簇費力地撐開一條縫隙,乾癟發酸的眼眶裡一片血紅。
在漫天刺眼的金光與蒸騰的熱浪中,他隱約看到前方沙丘頂端,那道纖細單薄的身影停下了腳步。
女人轉過身,一步步朝這邊走來。
“山月……”
黎簇喉嚨裡發出一聲微弱的呢喃,終於支撐不住,徹底昏死過去。
山月佇立在沙丘頂端,環顧四周橫七豎八癱倒在地的人,扯了扯嘴角:“一群廢物。”
她微眯起眼觀察著周圍的沙谷,沙下散落著不少半截埋沙的枯梭梭樹枝。
山月半蹲下身,徒手扒開灼熱的浮沙,用力將埋在深處的粗老主幹挖出來,挑出四根長木。
大漠熱風抽乾了木料所有水分,拿在手裡輕飄飄的,卻意外的堅硬紮實。
山月用幾件外套和長木木捆紮出一個拖拽式的簡易擔架,把吳邪、黎簇和王盟依次綁了上去。
做完這一切,她直起身,居高臨下地盯著地上那些毫無防備的人。
如果接下來的路程依舊找不到海子,她拖著吳邪三個人走,也是死路一條。
但先前她口口聲聲說要殺了馬茂年取血,不過也是嚇嚇他罷了。
真要喝人血解渴純屬找死,極度脫水時攝入高鹽高蛋白的血液,只會加重身體負擔引發劇烈嘔吐。
對於中暑脫水的人來說,一次嘔吐就足以致命。
況且沙漠這種高溫下,鮮血流出來幾分鐘就會變質而引發感染。
山月有些遺憾地收回目光,俯身抓緊擔架前端的粗繩,將繩圈套在肩膀上。
“嗯……”
她悶哼一聲,硬生生拉動了重量,木架在沙地上劃出幾道深深的印痕。
烈日毫無保留地傾瀉在她身上,將她纖細的身影拉得極其漫長。
可她就這麼低著頭,一步一步拖著三個比她沉重的男人,在滾燙起伏的沙海中前進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,擔架顛簸一下,吳邪的頭部從邊緣滑落,後腦勺抵在沙地上,隨著她的拖拽一下又一下地蹭著。
刺痛刺激著大腦,讓吳邪艱難地睜開了眼。
視線一片模糊與晃動。
吳邪費力地聚焦著瞳孔,透著蒸騰的熱浪,看到了前方那個艱難移動的背影。
山月背對著他,瘦削的肩背被粗繩勒出極深的凹痕。
四周的空氣被高溫炙烤得劇烈扭曲,遠處的沙丘看起來像在晃動。
天地浩大,死寂無聲,唯有她頑強的背影,成了這片荒漠唯一的色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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