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青也說話了,喉嚨有些發乾,“咱們五班現在多好啊。跑道修了,障礙場建了,裝甲車也造了。你這報告……寫著玩的吧?”
老馬終於苦笑著放下了筆,他已經到了必須把一些話說清楚的時候。他轉過身,看著眼前這幾個兵。
“你們幾個,給我說良心話,我也許是本團任職期間最長的班長,可我算是個好班長嗎?”
明白人如劉青、薛林、李夢就猶豫了一下,糊塗人像老魏和許三多則斬釘截鐵,同時說了一個字:
“算。”
老馬看著他們,搖了搖頭。
“許三多你沒有發言權,你根本沒見過幾個人。老魏你見過也不會有比較的心思,你難得糊塗。”
老馬深吸了一口氣,像是在剖開自己的心:“這樣的班長,或者說這樣的孬兵,全無原則,得過且過,沒教你們好,反倒被你們教了壞,就算最近有些上進,也是實在看自己不過眼。這樣算是好嗎?李夢、薛林和劉青,你們心眼活絡的說。”
薛林硬著頭皮:“我們幾個覺得好就行了。不是嗎?”
“我當兵是為了你們幾個嗎?”
一句話砸下來,薛林給生噎在那,只好瞟著李夢和劉青示意求助。
劉青不知道說什麼好。
李夢有些發虛,舔舔嘴唇:“為你自己。為你自己好行不行?”
老馬苦笑:“行,為我自己,可是好在哪裡?”
他看向許三多和劉青,眼神極其複雜。
“許三多和劉青,你兩個讓我明白的,我們混日子,你倆逼著我們去想事,我們因此有些恨你們,可我們終於開始想事,開始改變。”
許三多聽不太懂話裡的意思,他求助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劉青,需要很久以後,他才能明白這些天發生過什麼。
“我已經不是一個好兵了,時間、年齡、體力、腦筋……”老馬他苦笑著摸摸心口,“還有這裡都不行了,這裡有點老。做兵要做好,不容易,要求好多,我以前做好過,現在就不該騙自己。許三多,要是騙自己,會連人也做不好的,是吧?”
許三多再次嚇了一跳:“啊?我不知道。”
老馬只是笑了笑繼續說道:
“是的,我騙自己,也騙你們了。我說我留在這裡,是奉獻,為了你們,不是真的。是我不知道怎麼回去,不知道脫了軍裝怎麼過,人習慣了這裡就很難再習慣別的,真的。”
“你們早就明白對吧?所以我在你們面前永遠沒有威信。誰會信一個把部下當由頭混事的班長呢?”
薛林急急地開口:“可是……”
“就是明白。”老馬打斷了薛林,“明白就不要再說了。我在這做不了什麼了。最近這段時間的日子,讓我恍惚,也讓我下定了決心。”
誰都沒說話。房間裡一片沉寂。
老魏低著頭,李夢面朝牆壁,薛林雙手緊緊扣在一起。誰都看得出此事已成定局。
就在這讓人窒息的沉寂中,劉青往前走了一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