廠房宿舍區的燈光亮了一整夜。
快天亮時,大家才閤眼休息。所有人心底透亮,劉青沒提最終考核的具體形式,按老A的規矩,最後一關絕對要扒掉眾人一層皮。一路摸爬滾打熬到現在,誰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捲鋪蓋走人。
接下來的十天,這群特種兵經歷了前所未有的折磨。
白天是高強度的理論灌輸。邏輯推理、資訊整合、心理戰。教員把一堆碎紙片扔在桌上,要求他們在一小時內拼湊出目標的行動軌跡。
社交課上,一群人被攆到大街上找路人搭訕,必須在十分鐘內套出對方的家庭住址。許三多攔住一個買菜大媽,張口就要查戶口,差點被當成流氓扭送派出所。
審訊與反審訊課更加折磨人。齊桓被綁在鐵椅子上,強光探照燈直射臉部,幾個教員輪番上陣施壓,逼他交代虛擬情報。
到了晚上,所有人還得對著鏡子練微表情,練化妝,練不同身份的體態。
十天時間轉眼過去。
階梯教室裡,一場階段性彙報考核正在進行。劉青和王處長坐在第一排,手裡拿著評分表。
後臺走出一個高大的人影。
伍六一第五套換上了一件黑色長款風衣,內搭深色襯衫,腳下踩著一雙尖頭皮鞋。他刻意收起了軍人那種挺拔規矩的站姿,肩膀略微鬆垮,單手插在風衣口袋裡。下巴微揚,臉上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漠。
吳哲坐在臺下,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齊桓。
“穿甲彈這造型可以啊。”吳哲壓低聲音,“收保護費還是放高利貸?看著真有那麼幾分社會大哥的架勢。”
齊桓點頭贊同。
“步態改得不錯。”齊桓給出評價,“之前他走路總習慣用腳跟砸地,現在把重心壓在腳掌外側,那種兵痞味淡了不少,社會氣息濃了。”
劉青在評分表上打了個勾。
“外形及格。”劉青開口,“但你的左手一直貼著褲縫,這是準備隨時拔槍?真遇到盤查,你這動作直接暴露身份。回去繼續改。”
伍六一應了一聲,轉身走回後臺。
“下一個,許三多。”王處長喊出名字。
全場視線集中在通道口。
片刻後,一個打扮極度土氣的人走了出來。許三多穿著一條破舊的牛仔褲,上身套著件灰撲撲的夾克衫,頭上戴著一頂翻毛帽子。他手裡拎著個蛇皮口袋,衣服上甚至還沾著幾根雞毛。
這完全就是一個剛從長途貨車上擠下來、進城務工的底層打工者。
許三多含胸駝背,兩隻手侷促地搓著夾克衫的下襬,眼睛不敢亂看,透著一股子老實巴交的怯懦。
“這個好!”王處長拍手稱讚,“軍人氣質收得非常乾淨。許三多,你怎麼想到弄這身打扮的?”
許三多撓了撓後腦勺,露出大板牙。
“報告處長,我以前在村裡,鄉親們進城打工就是穿成這樣。我還在衣服上抹了點灰,雞毛是去後廚要的。”許三多老實回答。
劉青難得露出了滿意的表情。
“偽裝的最高境界就是貼近生活。”劉青轉頭看向其他人,“你們都學著點。許三多這套農民工身份,走在街上絕對沒人會多看一眼。換下一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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