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隊長麻利地將桌上的信件和匯款單存根重新裝回灰布包。
“何高工，這些東西是鐵證。”劉隊長把布包夾在腋下，語氣公事公辦，“易中海截留他人信件和匯款，涉案金額巨大。我要把這些帶回所裡，當做呈堂證供，給他的案卷裡再添一筆。”
何雨柱拉開太師椅站起身，抬手攔了劉隊長一下。
“劉隊，這事還沒完。”何雨柱手指敲了敲桌面，“我爹當年走得急，他在紅星軋鋼廠後廚那個大廚的正式工位，可一直沒辦交接手續。易中海連我們兄妹的救命錢都敢截，我得去勞資科查查，看看這老東西有沒有在工位上動手腳。”
“行，這事歸我們管，我跟你們跑一趟軋鋼廠。”劉隊長點頭應下，大步跨出門檻。
何雨柱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。何雨梁從椅子上站起身來，把手裡的書往桌上一扔，快步跟了上去：“哥，我也去。”
半小時後，黑色伏爾加和派出所的偏三輪停在紅星軋鋼廠辦公樓前。
李懷德得知何雨柱和公安上門，立馬親自迎了出來，帶著三人直奔二樓勞資科。
勞資科的鐵皮櫃前，辦事員翻找出一九五一年的花名冊和檔案卷宗。
李懷德接過卷宗，翻到後廚人員那一頁，指著上面的名字說：“柱子，何大清同志的工位名額一直在賬上掛著。這幾年一直處於‘停薪留職’狀態，沒人頂替，也沒辦過任何轉讓或者買賣手續。”
何雨柱雙手撐在辦公桌上，盯著卷宗上的名字，冷哼一聲：“算他識相。量他易中海也沒那個膽子敢賣。”
劉隊長湊過來看了一眼檔案：“何高工，易中海膽大包天，他怎麼就不敢動這工位？”
“劉隊，賣工位過戶，必須要直系親屬到場簽字畫押，還得有街道辦的證明。”何雨柱直起身，語氣透著嘲弄，“他易中海就是個外人。他要是敢偽造我們的簽字把工位賣了，那不是給自己留個掉腦袋的把柄嗎？他精著呢，絕不會幹這種容易露餡的蠢事。”
一直靠在鐵皮櫃旁邊的何雨梁，慢悠悠地接了話茬。
“哥，他哪是怕露餡啊。”何雨梁雙手插在褲兜裡，語氣老氣橫秋，“這老絕戶是把咱爹的工位當成了魚餌。他把錢截了，把信藏了，讓咱們恨爹。等你到了歲數，要找營生的時候，他再把這工位拿出來說是他託關係搞來的。到時候，咱們還不得把他當親爹一樣供著，給他披麻戴孝送終？”
李懷德聽完，倒吸一口涼氣，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：“這老東西的算盤，打得真是陰毒到家了。”
“走吧，劉隊。”何雨柱沒理會檔案，轉身往外走，“證據確鑿了，咱們去所裡會會他。”
派出所，審訊室。
鐵門被推開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易中海坐在審訊椅上。他身上穿著囚服，雙手戴著手銬，雙腳拖著沉重的腳鐐。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亂成一團雜草，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縮在椅子裡，死氣沉沉。
劉隊長走到桌前，把那個灰布包往桌上重重一摔。
“易中海，抬起頭來！”劉隊長厲聲喝道。
易中海眼皮都沒抬一下，腦袋依舊耷拉在胸前，像個沒有知覺的木頭人。
何雨柱拉開椅子，大馬金刀地坐在易中海對面。
“別裝死了。”何雨柱看著易中海那副爛泥樣，語氣平淡，“你截留我爹寄給我們的六百七十塊錢生活費，還有那幾十封信，全從你家炕頭磚縫裡搜出來了。”
聽到這話，易中海那佈滿血絲的眼珠子微微轉動了一下，但也僅僅是一下，隨即又恢復了一潭死水的模樣。
他已經是被判了死刑的人，後天就要吃槍子了。多一項截留匯款的罪名，少一項罪名，對他來說早就沒有任何區別。交代與不交代，橫豎都是個死。
“我知道你現在是死豬不怕開水燙。”何雨柱身子前傾，雙肘壓在桌面上，“你是不是覺得，你乾的那些缺德事，帶到棺材裡就算完了？你算計了一輩子，想找人養老。結果呢？你絕戶的命，誰也改不了。你搜刮的那些錢，連張燒紙都沒人給你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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