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被推開,李懷德和劉隊長一前一後走了進來。
賈張氏看見穿著中山裝的李懷德和穿制服的劉隊長,趕緊站起身,侷促地在褲腿上擦了擦手。
白蘭走上前,聲音不大:“李廠長,公安同志,你們來了。”
李懷德看著病床上的賈東旭,嘆了口氣,拿出一份蓋了紅公章的檔案。
“賈東旭同志是在廠裡受的傷,廠裡高度重視。”李懷德拿出領導的派頭,語氣誠懇,“經過開會研究,廠裡決定,賈東旭這次住院的醫療費,廠裡全額報銷,不用你們掏一分錢。”
賈張氏聽到不用掏錢,鬆了一大口長氣,連連點頭:“謝謝領導,謝謝廠裡。”
“這第二項。”李懷德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,“這是廠裡特批的五百塊錢,作為給賈東旭的營養費和精神補償,你們收好。”
賈張氏的眼睛瞬間亮了。她一把搶過那個信封,大拇指沾了點唾沫,直接抽出幾張大黑拾開始數。數著數著,臉上的眼淚全沒了,嘴角甚至忍不住往上翹。
白蘭瞪了賈張氏一眼,沒管她,而是盯著李懷德,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:“李廠長,東旭的腿廢了,以後幹不了重活,我們一家老小吃什麼?這五百塊錢,早晚有花完的一天。”
李懷德讚賞地看了白蘭一眼,這女人是個懂行的。
“白蘭同志,你放心,廠裡不會不管工人。”李懷德指了指手裡的檔案,“易中海被判了死刑,他的工位被廠裡收回了。作為補償,廠裡決定把易中海的這個正式工名額,直接賠給你們賈家。你可以去頂崗。”
白蘭的眼睛終於亮了,有一份正式工作,這就是鐵飯碗。
“還有。”李懷德指著病床上的賈東旭,“賈東旭的三級鉗工位,廠裡也給他保留著。等他休養好了,下床能走了,隨時回廠。鉗工幹不了,廠裡給他安排個去庫房看大門、或者後勤掃地的輕省活,工資照發。”
李懷德的話徹底把把賈家從絕望中拯救了出來。
躺在病床上的賈東旭眼眶紅了,掙扎著想坐起來,被白蘭按住。
“謝謝軋鋼廠,謝謝政府!”白蘭眼圈泛紅,拉著兩個孩子,對著李懷德和劉隊長深深鞠了一躬。
賈張氏抱著錢,也跟著連連鞠躬:“廠裡真是我們全家的大恩人啊!我們賈家有活路了!”
李懷德擺擺手,把檔案交給白蘭簽字。
處理完賠償的事,劉隊長上前一步,面容嚴肅地看著賈家人。
“幾位家屬。”劉隊長聲音洪亮,透著威嚴,“我今天來,還有一件事要通知你們。”
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劉隊長頓了頓,直接宣佈:“易中海的處理結果下來了,死刑!!後天上午十點,在城外西山靶場,執行槍決。”
賈張氏抱著錢的手一抖,倒吸了一口涼氣。雖然知道易中海要死,但聽到具體日子,還是覺得後背發涼。
病床上的賈東旭咬著牙,喉嚨裡發出粗重的喘息聲,雙手死死抓著床單,眼中全是快意。
白蘭站在原地,雙手在身側緊緊攥成拳頭。她死死盯著劉隊長,眼神里沒有恐懼,只有一股屬於八大胡同裡摸爬滾打出來的狠絕。
“公安同志。”白蘭往前邁了一步,聲音冷硬,沒有一絲起伏,“後天,我要去刑場。”
劉隊長愣了一下:“你去刑場幹什麼?那裡血腥氣重,你還懷著孕。”
“我不怕血腥氣。”白蘭咬著後槽牙,指甲掐進肉裡,“他差點要了我男人的命,毀了我一家的頂樑柱。我要親眼看著這個老畜生怎麼吃槍子。不看著他死,我心裡這口惡氣咽不下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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