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經理放話賞錢,院裡夥計跟著起鬨叫好。何雨柱那張糙臉漲得通紅,彎腰老老實實鞠了一躬。十五歲半大小子,正是心氣最高的時候。
何雨梁踩在青磚上,舔淨手裡桂花糕的碎渣,拍掉手底板的白霜。
“這也沒多難呀。”童音亮堂,奶聲奶氣。
院裡起鬨的動靜沒聲了。
李麻子躲在人堆後頭冒酸水,扯著公鴨嗓嚎:“毛都沒長齊,口氣真大。當這文思豆腐是你們四合院裡和泥巴呢?”
何雨柱扭頭狠瞪李麻子:“你閉上臭嘴!我弟愛說啥說啥,礙你哪根筋!”轉回頭,何雨柱伸手擋在何雨梁前邊,壓低嗓音,“樑子,這刀利,掉下來砸腳背上是個大血窟窿,聽話,咱不碰這個。”
何雨梁小短腿跨下青磚,跑到田有福的太師椅邊,拽住粗布棉襖袖子來回晃悠。
“田大爺。”何雨梁拖著長音,大眼睛眨巴,“我看我哥切那個豆腐好玩,我也要玩。”
田有福端著紫砂壺,低頭看這小豆丁。
“這可不是切大白菜。切壞了,大爺要拿竹板打手心。”田有福放下茶壺。
“大爺給塊豆腐嘛,保準不壞。”何雨梁繼續撒嬌。
錢經理在旁邊直樂,揮手叫跑堂小六子:“去,後廚端塊新的嫩豆腐來,拿個海碗裝清水。今兒田師傅高徒晉升,圖個樂。讓這小娃娃過過乾癮!”
小六子跑得飛快。沒半分鐘,端來嫩豆腐擱在棗木案板上。
田有福從案板下木盒裡挑了把切肉輕刀,刀背薄。把木刀柄遞給何雨梁,粗糙大手拍拍那白嫩的小手背。
“刀把捏死,左手離遠點。”田有福交代。
何雨柱見攔不住,乾脆站到何雨梁正背後,雙手虛空伸著。只等刀刃一偏,立馬奪下來。
夥計們全圍過來看樂子。
何雨梁個頭不夠,扯過剛才那塊青磚墊腳,胸口這才超出案板邊緣。兩隻白胖小手往前伸。
李麻子抱起胳膊嗤笑:“這架勢,跟我家四歲小侄子抓撥浪鼓一個德行。”
何雨梁右手握住實木刀把。掌心貼緊木紋。
大師級廚藝底蘊直接在骨血裡鋪開。視線掃過案板。
這塊水豆腐表面張力不夠,內部氣孔大。手裡這把刀分量一斤二兩,刀口偏左。按何雨柱的切法下刀,直接碎成渣。發力點必須往左挪半寸。
不用大臂力氣,全靠手腕懸空,指節發寸勁。
左手食指微曲,指背貼穩刀面。
起手,落刀。
刀鋒擦進豆腐表皮,借刀身重量往前推,觸及砧板底座,立刻收回。
沙。極小的一聲悶響。
第二刀,第三刀,第四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