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這,她撿起牆角的棗木柺杖。
腳底的黑布厚棉鞋踩著院裡的積雪,壓出細碎的咯吱聲。步子挪得極慢,木頭柺杖敲在青磚上,極有節奏。
“篤。篤。篤。”
越過月亮門,穿過中院水池。滿院漆黑,只有何家的窗戶紙上透著暖黃的油燈光。
她停在何家緊閉的實木門前。
老太太將雙手死死攏在寬大的破棉襖袖口裡,用力搓弄凍麻的手背。
隨後,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極力舒展,陰沉的算計全數收斂。她乾癟的臉皮扯開,硬擠出一個逢人便用的慈祥褶子堆。
木柺杖抬起,前端重重砸在何家兩扇實木門上。
“咚。咚。咚。”
不急不躁,端足了長輩的派頭。
老太太身子前傾,嘴巴幾乎貼近門縫。乾癟的嗓子往外擠出聲音,聲線拉得長長的,透著濃濃的關切。
“柱子啊,是奶奶。”
“老太太我好幾天沒見著你們兄妹幾個了。這外面天寒地凍的,我實在放心不下,來看看你們。快開門吶。”
屋內。
搶奪排骨和吸溜麵條的歡鬧聲,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何雨柱挑著麵條的筷子猛地停在半空。熱湯順著麵條滴落,重新回到了盆裡。
他轉過頭,視線越過許大茂的肩膀,死死釘在那扇反鎖的木門上。
這聲音,化成灰他都認識!後院那尊高高在上的“活祖宗”。
一股濁氣直衝天靈蓋。八極拳的氣血在體內一沉,何雨柱的下顎骨崩出一條生硬的死線。
腦子裡兩幅畫面瘋狂撕扯。
以前何大清做豐澤園大席,帶回來的四喜丸子、紅燒肘子,哪次不是他端著海碗,規規矩矩送到後院去喂那張老嘴?
可他們從保定回來後呢?!
賈張氏砸爛何家門板,連床板帶鐵鍋洗劫一空;易中海帶著十幾號人堵門,指著他的鼻子要送他吃槍子!
那些要命的關頭,這位享了何家幾年福的“老祖宗”去哪了?
後院連個喘氣的響動都沒出來過!全他媽裝聾作啞,縮在熱炕頭上看戲!
現在聞見肉香了,倒是頂風冒雪跑來裝慈愛長輩了?
何雨柱胸膛起伏,手背青筋暴起。他慢慢放下筷子,將粗瓷碗重重拍在八仙桌上。正要起身過去罵人。
桌對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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