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雙手在圍裙上胡亂抹了兩把井水。視線在何雨柱手裡那兩斤油汪汪的大白肥肉上頓了一秒,喉嚨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,趕緊側過身子,低著頭把人往正屋裡引。
“爹,媽。王大媽領著客人進院了。”秦淮茹朝著裡屋喊。
土坯房正屋。光線發暗,牆角還堆著過冬的半乾紅薯藤。秦老漢和秦母穿著露著破爛棉絮的衣裳,手腳都沒處放,侷促不安地站起身。眼看著那個魁梧的半大小子,把一包透著油光的厚實大肥膘、兩斤老紅糖、外加幾大盒槽子糕,壘在自家那張瘸腿的八仙桌上,壓得爛木桌板“吱呀”一聲。
秦家老兩口的呼吸眼瞅著就粗重了三分。
王媒婆拉過一條長凳坐下,拿紅手絹扇了扇風。
“老秦大哥。今兒我可是給你家帶了個好女婿。”王媒婆指著何雨柱,滿臉炫耀,“瞧見沒,這位何大廚!四九城頂尖飯莊豐澤園的二灶大師傅!手裡握著絕活,那是經理跟前的大紅人。”
她頓了半秒,故意豎起五根手指,音調拔得極高:“人家一個月,淨掙這個數!五十萬塊錢!外頭還有飯莊的乾股紅利!”
話音落地。
屋裡靜得只剩爐膛底木柴燃燒的“噼啪”聲。
秦老漢剛拿起的旱菸袋“啪嗒”掉在土炕上,砸起一小團灰撲撲的塵土。秦母張著乾癟的嘴,半天沒合攏。
五十萬!對他們這些在土裡刨食的農戶來說,把全家的家當賣了,也換不來這筆錢。
站在門邊的秦淮茹,雙手死死揪著粗布衣角。嫁漢穿衣吃飯,一個能月賺五十萬的大廚,要是進了城,嫁給眼前這個男人,天天吃油水那也就是一句話的事!
何雨梁坐在另一條板凳上。
王媒婆接著拱火:“這老何家,上沒公婆管束。淮茹只要點個頭進門,正房三間大屋,直接就是她當家做主。何大廚天天在飯莊裡忙活掙錢,她只要在家把屋子收拾亮堂,照管好這倆小傢伙。這日子,地主家的少奶奶也比不上!”
秦母聽得兩眼放綠光,雙手使勁揉搓著乾癟的褲腿:“這……這條件真是打著燈籠也摸不著。只是……”她話頭打了個結,上下打量了一番何雨柱,“這位何家兄弟,看著面嫩?”
“大媽,您眼光毒。”何雨柱挺直腰板,嗓門洪亮,沒帶半點磕巴,“我今年十五虛歲。”
“十五?”秦老漢把菸袋鍋撿起來,眉頭擰成一團,“這歲數不對付啊。城裡規矩,男的得到二十才能去軍管會和街道辦領紅本本。我家淮茹馬上十七,這可差著好幾年呢。”
秦家父母對視了一眼,眼底閃過一絲顧忌。沒扯證就住一個屋簷下,傳出閒話,大姑娘的名聲還要不要了?
秦淮茹低頭咬著下唇,指骨泛白。名分確實是個硬傷,可那兩斤大肥肉和每個月五十萬的活錢,就像帶倒刺的香餌,扯得她心肝發顫,怎麼也不捨得撒手。
何雨梁嚥下嘴裡的糖漿,小手在瘸腿桌面上輕輕一拍。
“哥。”
何雨柱立刻心領神會。他伸出蒲扇大的右手,探進破棉襖內兜,手指捏住裡頭早就點好的鈔票。一把抽出來,放在桌子上!!
整整二十萬!!
秦家四口人的眼珠子,瞬間全被這疊花花綠綠的票子死死釘住,連喘氣都忘了。
“叔叔,嬸子。”何雨柱中氣十足,“這是二十萬。全當定親的彩禮錢!”
他指著那堆錢:“歲數不到,領不了紅本本,這規矩我認。咱們先不辦大席不圓房。年前,我掏錢找泥瓦匠把四合院的正房大屋從裡到外收拾一遍。等出了臘月,我親自接淮茹進城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