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聲音硬朗,透著股四九城爺們的局氣:“名義上,她進城我找來照顧我這倆弟妹,照管內務。我包她吃喝穿戴,絕不短她半點。等我到了歲數,咱們再請全村的人去城裡吃八個熱菜的大席,名正言順把事辦全乎!您看這安排,成不成?”
二十萬塊!
秦老漢的手抖成了篩糠。家裡大兒子秦鐵柱今年二十一了,相了個物件,女方死咬著五萬塊彩禮一分不鬆口。他正愁得半夜睡不著,盤算著去哪借印子錢。眼前這二十萬,不但能給大兒子把媳婦娶進門,連家裡半年的口糧都一併兜住了!
秦父秦母目光一碰,眼底全是按捺不住的眼紅。
“成!咋不成!”秦母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,笑得見牙不見眼,“柱子啊。我家淮茹手腳最勤快。進了城,家裡洗洗涮涮的活全交待給她。這門親事,我們老秦家應下了!”
門邊的秦淮茹長長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濁氣,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。心裡最後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。
王媒婆樂得連連拍大腿:“大喜事啊!這二十萬的大手筆,傳出去能把十里八鄉的門檻全給震塌咯!”
正午時分,日頭爬上房頂。
秦家的廚房,今兒迎來了開天闢地的頭一遭高規格待遇。何雨柱脫下舊棉襖搭在長凳上,捲起粗布袖管,一個人霸佔了土灶臺。
哪怕調料少得可憐,十五歲的二灶大師傅底子硬邦邦地擺在那。切肉、起油、下鍋爆炒。大塊的白菜葉子裹著肥透的豬肉膘,滋啦啦的豬油濃香在院子裡飄蕩開來,勾得牆頭外趴著好幾個流哈喇子的村裡皮猴子。
秦淮茹站在灶坑邊上遞柴火。看著何雨柱握著破鐵鏟翻飛顛勺的架勢,越看心裡越踏實。自個兒男人賺得多,還能把廚房的活全包圓了,這往後的日子,泡在蜜罐裡都不換!
看著秦淮茹忙碌的身影,何雨柱心疼不已,“秦姐,你去和雨水玩吧,這灶頭上的活兒就交給我吧!”
秦淮茹聽見何雨柱心疼的話兒,點了點頭,退出了廚房,去找何雨水去了。
堂屋內。
何雨梁坐在長條凳上,小手裡抓著一把瓜子,慢條斯理地磕著。
何雨水背對著秦淮茹站著。秦淮茹拿了把洗淨的半舊木梳,手指靈巧地穿過何雨水細軟的頭髮。
“雨水,以前這頭髮都是誰給你扎的呀?”秦淮茹慢慢梳理著髮根,聲音軟和得像春風。
“大哥扎的。”何雨水癟起小嘴控訴,“他手勁跟牛一樣,扯得我頭皮生疼。扎出來的辮子一高一低。”
秦淮茹掩著嘴低低地笑了一聲。指尖動作放得很輕,將細發攏順,麻利地繞了兩圈紅頭繩。轉眼的功夫,兩個整齊順滑的小麻花辮,妥妥帖帖地垂在了何雨水耳邊。
何雨水拿小手摸了摸順溜的新辮子,大眼睛撲閃了兩下,滿臉歡喜。
她低下頭,解開脖子上掛著的那個碎花小布包。白嫩的小手探進去摳摸了兩下,掏出一顆從豐澤園後廚帶回來的大白兔奶糖。兩根小手指熟練地剝開花花綠綠的糖紙。
何雨水轉過身,小手高高舉起,把那顆散發著濃郁奶香的雪白糖塊,直愣愣地往秦淮茹的嘴邊送去。
“嫂子。”何雨水童音清脆甘甜,沒帶半點生分,“吃糖。”
秦淮茹徹底愣住。那一聲脆生生的“嫂子”,叫得她耳根子瞬間滾燙,臉頰飛上兩抹紅霞。帶著奶香的糖塊抵在乾澀的嘴唇上,她張開嘴,輕輕咬住。
濃郁的甜香順著舌尖直擊心底。她這大半輩子,還從沒嘗過這麼精貴甜膩的城裡物件。她眼眶微微發酸,彎下腰,伸手摸了摸何雨水軟糯的臉蛋。
何雨梁坐在長條凳上,兩條小短腿在半空一晃一晃,嘴裡吐出一塊瓜子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