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到了小年。
四九城的北風裹著細雪,呼嘯著刮過南鑼鼓巷。九十五號大院裡出奇安靜,連平時最愛在院裡溜達找茬的幾位大爺,這段日子連面都不露,大門不出二門不邁。
原因全在臘八那天。
周建國親自帶著兩名穿制服的公安,推著一輛四輪木板車跨進大院門檻。
板車上碼著整整齊齊的年貨。兩匹紅底白花、手感極佳的細棉布,大半扇泛著油光的鮮豬肉,兩袋子足稱的富強粉,幾條裝在網兜裡活蹦亂跳的魚。最上面放著一個紙包,裡面裝的是五百萬元大鈔。
周建國站在何家門前,清了清嗓子,嗓門放得極大,確保每個屋裡的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。
那個被活捉的特務沒扛住審訊,把潛伏線和接頭暗號全吐了個乾淨。保密局在四九城的一處大情報站被軍管會連根拔起。這份大功勞,全記在何雨柱頭上。
隨後,周建國用極平穩的語調,陳述了那晚衚衕裡發生的事。
“何雨柱同志練過硬功夫,面對窮兇極惡的特務,寸步不退。一記貼山靠,把那持槍特務的四根肋骨撞斷。斷骨直接插進肺管子,特務當場斷氣!”周建國原話如此,半字不差。
何雨柱?武術?徒手?持槍特務?
院裡人好半天沒反應過來,這些內容怎麼也聯絡不到一塊啊!
中院的易中海正準備出門上工,前腳剛邁出東廂房,聽到“徒手斃命”四個字,後背全是涼意。他默默縮回腳,把門關嚴實。
賈張氏正坐在熱炕上納鞋底,聽到院裡的動靜,從窗戶紙縫隙往外看。那句“當場斷氣”傳進屋裡,她吸了口冷氣,手裡的針扎進大拇指指肚都沒發覺。這要是哪天惹惱了那個活閻王,她們孤兒寡母還不夠人家一拳頭砸的。
武力震懾,永遠是最有效的閉嘴工具。
有了這批送上門的豐厚物資,何家今年的年貨全免了去市場採買的工夫。秦淮茹指揮何雨柱把豬肉掛在陰涼處,每天變著花樣包餃子、熬大油,肉香順著門縫往院子裡鑽。那些眼饞的鄰居,只能躲在自家屋裡乾嚥口水,誰也沒膽子出門討要半分。
天色暗下,雪勢漸大。
何家正屋裡,火牆燒得火熱,烘去一身寒氣。秦淮茹在耳房收拾碗筷,何雨水蹲在地上玩羊拐,丟起接住,發出清脆碰撞聲。
何雨柱坐在長凳上,端著白瓷茶缸,慢條斯理颳去水面的浮茶。
何雨梁靠在屬於他的那把高腳太師椅上,手裡舉著半根糖葫蘆,咔嚓咬下一顆裹滿冰糖的山楂,嚼得嘎嘣作響。
厚重的棉被門簾被人從外面掀開。
許大茂揹著軍綠色書包,身上落滿一層白雪。他大步跨進門檻,轉身將門扣嚴,把風雪全擋在外頭。
“柱爺!”許大茂聲線極高,臉頰凍得通紅,精神頭足得很。
他把書包褪下扔在條凳上,人跟著坐定,雙手平攤在桌面。
“考完放假了?”何雨柱喝了一口茶,把缸子推向一旁。
許大茂挺直腰板,雙手交握,故意賣了個關子:“柱爺,您猜猜,我這回期末考,在班裡排第幾?”
何雨梁嚥下嘴裡的山楂,聲音清脆明亮:“大茂哥,你該不會考了個倒數第一,怕回家挨許叔的皮帶,上我們家躲清閒來了吧?”
“去去去,你大茂哥是那種人嗎!”許大茂急於辯解,手忙腳亂拉開書包拉鍊,掏出一張對摺的牛皮紙,用力拍在桌面。
他下巴高揚,大聲宣告:“全班第一,年級前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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