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梁那番話,一句句在腦子裡翻騰。
他盯著自己這個最寄予厚望的大兒子,看了足足半分鐘。
“光齊。”劉海中聲音發乾。
“怎麼了?”
“我平時拿七匹狼抽你倆弟弟的時候……”劉海中停頓半秒,“你在旁邊看著,心裡怕不怕?”
劉光齊磕瓜子的動作停住。
他看了看老子陰沉的臉,拿捏不準這話的深淺。但他腦子裡閃過劉光天被打得滿地打滾的慘狀,身子不由得縮了一下。
他怯生生地點了點頭。
劉海中的眼皮狂跳兩下。何雨梁那個六歲奶娃,真說準了!
“你小子……”劉海中手指頭敲著桌面,語速極快,“是不是也跟何雨柱說的一樣,琢磨著等結了婚趕緊分出去,離我越遠越好?”
劉光齊手一抖,幾顆瓜子掉在地上。
“沒!沒有的事!”他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,“爸,您這是聽誰嚼舌根了?我可是長子,以後得給您養老!”
他矢口否認。
但那一秒的慌亂,沒逃過劉海中的眼睛。
劉海中後背滲出一層細汗。
養兒防老,這是老輩人的鐵律。真要是大兒子跑了,底下兩個反骨仔又被自己抽成了仇人,等他老得幹不動那天,誰端屎端尿?易中海那個絕戶的下場,他看在眼裡,怕在心裡。
更何況,街公所婦聯要真上門找麻煩,他別說當官,連廠裡的工作都得受影響。
權衡利弊。官帽子和養老送終,死死掐住了他的命門。
“行了。”劉海中擺手打斷劉光齊,“往後家裡不準備皮帶了。他們倆只要不犯大錯,我不動手。家裡吃喝也一視同仁。你去跟你媽交代一句。”
他下定決心。當官第一,養老第二。老子的面子算個屁。
下午四點光景。
日頭偏西,院裡起了冷風。
易中海提著兩瓶地瓜燒,外加一油紙包的切片豬頭肉,挑開劉家的棉門簾。
劉海中正坐在火爐邊烤火,見狀起身迎客。
“老易啊,大冷天的怎麼還提著東西來。”劉海中滿臉堆笑,順手接過酒肉放在桌上。
易中海脫下棉帽,撣了撣上面的寒霜,拉過凳子坐下。
“老劉,今兒中午中院那事,我是真替你憋屈!”易中海拍著大腿,痛心疾首,“傻柱這小子現在是無法無天,目無尊長!連你管教兒子他都要插手,這是擺明了要踩在咱們這些長輩頭上立威啊!”
劉海中提起茶壺倒了兩杯熱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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