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柱子,咱們爺倆交情不淺。是誰在背後挖牆腳?八大樓?還是萃華樓?”欒老闆伸出兩根手指比劃,“不管對面出多少,我給你翻倍。你現在的分紅,我再加兩成!”
何雨柱拉過一把椅子,與欒老闆面對面坐下。
“欒叔,沒別人挖我。也沒人出高價。”何雨柱指了指自己的腦袋,“我要考大學,去學機械製造。國家百廢待興,缺幹這個的人。”
欒老闆準備了一肚子的談判話術,全憋在嗓子眼。造機器?強國?他一個開飯館的商人,拿什麼去跟這套道理爭!
欒老闆後靠在椅背上,長嘆一口氣。
“你小子,志向大得嚇人。我姓欒的不能耽誤你的前程。可你這一走,我這豐澤園的後廚不得亂套?”
“亂不了。”何雨柱接話,語速平穩,“我師父在這。這兩個月,京派川菜的火候精髓,我全盤交給了我師父,他已經能撐住場子。我帶的那兩個徒弟,現在隨便拉出來,也是二灶的水平,應付尋常散客足夠了。”
退路全鋪好了,滴水不漏。
欒老闆看著眼前這個剛滿十六歲的半大小子。這手腕,這心機,這氣度,留在一個飯館裡顛勺,委實屈才。
“成。”欒老闆拍板同意,“你走可以。你開創的那些新菜式分紅,豐澤園每個月一分不少按時結算給你。咱們立個規矩,你要是以後手癢想回來,不能去四九城別的館子,得回我這。行不行?”
“同意。”何雨柱乾脆應下,“承欒叔的情。今晚,我親自下廚,給大夥做一頓飯。”
入夜,豐澤園歇業打烊。
後廚擺開兩張八仙桌。三十多號夥計、廚子全擠在裡頭。
何雨柱站在最大的那口鐵鍋前。不用任何人幫廚。
拿刀,切蘿蔔。大片化絲,絲細如髮。全過程不過十幾秒,旁邊觀摩的紅案大師傅揉了揉眼睛,連刀路都沒看清。
點火,熱油,下料。最尋常的大白菜、一塊兩毛錢一斤的帶皮豬肉。沒有鮑魚海參,全是最普通的便宜食材。
在宗師級的火候控制下,廉價食材發生了質變。豬肉裡的油脂被高溫逼出,鎖住白菜的清甜。糖醋的配比精準到微克,在鍋底形成了完美的焦糖反應。
六個冷盤,八個熱菜,一盆素湯。不到半個鐘頭,全端上桌。
夥計們落座拿筷子。田有福夾起一筷子溜肉段放進嘴裡。
嚼了兩口,田有福的眼淚順著滿是皺紋的眼角流下。他吃了一輩子菜,做了半輩子大廚,這輩子沒吃過這種層次感的味道。外皮酥脆化渣,內裡的汁水鮮香燙嘴。這不是做菜,這是給味蕾變魔術。
“師父,我敬您。”何雨柱端起白瓷酒杯。
田有福擦乾眼淚,舉杯碰響。
“柱子,你能當我田有福的徒弟,是我的榮幸。去考大學,好好考,考上個狀元,讓咱也跟著沾沾光!”
這頓飯,吃得所有大廚鴉雀無聲。這水平是他們無法企及的。
月上柳梢。
何雨柱騎著嶄新的飛鴿腳踏車,載著何雨梁回到南鑼鼓巷95號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