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下葫蘆瓢,閻埠貴搓著兩隻幹樹枝似的手,橫跨兩步,直接堵在穿堂過道正中央。
“喲!”閻埠貴拉長乾癟的嗓門,透著股算計味,“柱子!淮茹!這是你們家下午接回來那鄉下小丫頭?這換了身皮,我還當是哪個大領導家的千金小姐下基層走親戚來了!這衣服,得出大血了吧?”
秦淮茹腰桿一挺,往前橫跨半步,把秦京茹大半個身子嚴嚴實實護在背後。
“閻老師。”秦淮茹下巴微揚,京腔裡透著女主人不讓分毫的刺,“花再多,那也是我家柱子憑手藝掙的乾淨錢。咱何家疼自家人,主打一個千金難買我樂意。您有這閒心替我們家算賬,不如低頭瞧瞧,您那鞋幫子都漚發黴了。”
這話噎得閻埠貴張著乾癟的嘴,喉嚨裡直漏風,一個字也倒不出來。
何雨柱單手掐著車把,連正眼都沒給閻老摳一個,邁開大步直奔中院。
前腳剛出穿堂。迎頭撞上提著破竹籃子往外走的賈張氏。
這老婆子正盤算著去早市後巷,撿點爛菜葉子對付一頓。
兩撥人打了個照面。
賈張氏那雙三角眼順著飛鴿車上的百貨紙袋掃過,視線最後落在秦京茹那雙鋥亮的牛皮涼鞋上。
嫉妒的酸水直往嗓子眼上湧。她那好大兒媳婦白蘭挺著肚子在家要吃要喝,賈家的米缸早快見底了。老何家倒好,連個八竿子打不著的窮親戚,都往大戶人家千金的排場上扮!
她那厚嘴唇往下一撇,憋著一肚子髒話準備開噴。
何雨柱停下腳。兩手死死按住車把,寬闊的肩膀往下一沉。化勁高手的威勢壓根不用作勢,他只把眉頭往下壓,那兩道銳氣直接颳了過去。
無聲,卻比拿刀抵著脖子還嚇人。
賈張氏膝蓋當場發軟,手裡的破竹籃差點選穿鞋面。那點子撒潑的能耐全讓這一眼給生生凍碎了。
“我買菜去!我大孫子在肚子裡喊餓呢。要是嚇著碰著,你們傾家蕩產也賠不起!”賈張氏縮起三層下巴的肥脖子,碎碎念著,貼著牆根溜邊跑出門。
跨進中院。
何家正房跟前。何雨梁穿著小背心大短褲,四仰八叉地陷在藤編太師椅裡。手邊的小方桌上擱著一碟冰水鎮過的無核大葡萄。
“樑子哥!”
清脆的女童音響起。秦京茹掙脫秦淮茹的手,小跑著湊上前。
在太師椅跟前停住腳,兩隻小手攥著百褶裙邊。秦家村的小孩全懂,這個長得跟瓷娃娃似的小男孩,就是個有花不完糖果的活祖宗。
正房紅木門推開。何雨水、於海棠、許鳳玲三個丫頭湧了出來。
何雨水嘴裡還啃著半塊水蜜桃,跑過去扯住秦京茹的手腕。“京茹妹妹!你這身裙子真好看!二哥前些日子也給我弄了條鵝黃色的!”
於海棠擠到前頭,手往兜裡一掏,抓出大把裹著糖霜的江米條,強行塞進秦京茹手裡。“拿著吃!今後你就住何家,大院裡要是哪個不長眼的敢惹你,我替你大耳刮子抽他!”
四個小女孩嘰嘰喳喳,院子裡滿是童音。
何雨梁咬破一顆冰鎮葡萄,甜膩涼爽的果汁在舌根炸開。
“哥。”何雨梁吐出葡萄皮,指了指灶房方向,“今晚是咱小孩局的主場。來點帶甜口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