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裡憋悶得像是蒸籠。
何雨柱去後院水槽邊衝了涼,毛巾把短髮擦得半乾。
轉身搬出兩張寬大的竹編涼蓆,穩穩鋪在老槐樹下的青石板地上。
秦淮茹從屋裡抱出薄毯和幾把芭蕉大蒲扇。
吃撐的孩子們四仰八叉地滾在涼蓆上。
何雨梁雙手枕著腦袋。順著老槐樹稀疏的葉縫,望著幽深的夜空。
漫天繁星密集排布,亮得扎眼,銀河的輪廓清晰可見。
於海棠翻個身,不安分的腳丫子在席子上亂踢,整個人往何雨梁這邊挪。“樑子,你能找著北斗星在哪兒不?”
何雨梁抬起短粗的小胳膊,隨手指著正北向。
“那邊。連成勺子樣的主星。”
何雨水和秦京茹趴在涼蓆邊緣,逮了兩隻油葫蘆扣在玻璃碗裡,看蟲子在裡頭瞎轉悠。
半夜涼風起,吹散了院裡的燥熱。
大院各家的燈繩逐一拉響,黑燈瞎火。
........
十天光景匆匆溜走,秦京茹已經在何家東耳房安頓穩妥。這鄉下丫頭極為勤快,整天跟著秦淮茹忙裡忙外,一門心思紮根在城裡。
上午十點,日頭正毒。
衚衕口傳來汽車馬達的嗡嗡響聲。一輛黑色伏爾加轎車直接軋過青石板,穩穩停在九十五號院大門外。車門推開,李懷德滿頭大汗,胳肢窩夾著個公文包,邁開大步跨過高高的門檻。
他在前院扯著嗓子大喊:“柱子兄弟!老哥哥來求救了!”
聲音極大,震得四合院裡的家雀四下亂飛。閻埠貴正蹲在屋簷下糊火柴盒,嚇得漿糊刷子掉在泥地上。他扶了扶黑框眼鏡,盯著李懷德那身四個兜的筆挺幹部服,倒抽一口冷氣。
易中海端著茶缸走到中院月亮門處,看清來人的架勢,手裡的茶缸蓋子撞得叮噹響,半句閒話沒敢說,貼著牆根退回半步。
中院老槐樹下,何雨柱正坐著小馬紮啃黃瓜。旁邊,何雨梁四仰八叉躺在竹椅上,咬著一根五分錢的赤豆冰棒,兩條小短腿有節奏地晃悠。
聽到動靜,何雨柱扔掉手裡的半截黃瓜,站起身迎上去。
“李老哥?您這滿頭大汗的,出啥急事了?”何雨柱遞過去一條涼毛巾。
李懷德接過毛巾胡亂擦了一把臉,伸手死死拽住何雨柱的胳膊:“老弟,我先去了豐澤園,才知道你辭工的事。今兒你得拉哥哥一把,跟我去工業部食堂救場!”
何雨梁吐掉冰棒棒子,拿毛巾擦掉嘴角的豆沙,支起耳朵聽八卦。
李懷德語速極快,幾句話交代了原委。部裡剛接待了幾個重量級的蘇聯老大哥專家。考察完紅星軋鋼廠的機床車間,這群老外回到部委食堂吃午飯。食堂幾個大師傅拿出渾身解數做了一大鍋紅燒肉和燉白菜,人家吃兩口就摔了叉子,用俄語嚷嚷著全是豬食。
外事紀律是紅線。這幫蘇聯專家關係著國家的工業援助計劃,要是沒伺候好他們的胃,部裡大領導非得拿他這個後勤科長開刀問斬。
何雨柱聽完,眼睛亮起光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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