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海中一看大兒子急眼了，趕緊抬起胖手，往自己嘴巴上輕輕拍了一下。
“哎喲，你瞧瞧，爸這張破嘴，說錯話了！”劉海中滿臉堆著諂媚的笑，往前挪了兩步，雙手死死攥住劉光齊的胳膊，聲音直打顫，“光齊啊，你跟爸交個底。你剛才那意思，咱們這回真有希望考進水木大學？能超過後院那許大茂，考進和柱子一樣的大學？”
劉光齊看著老爹那滿含期盼的眼神，重重地點了點頭：“對！只要判卷子不出岔子，水木大學沒跑！”
這話一齣，劉海中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兩秒後。
“哈！哈哈哈哈！”劉海中猛地一拍大腿，笑聲震得中院樹上的家雀全飛了。
他激動得在原地直轉圈，臉上的橫肉一顫一顫的，兩隻手都不知道往哪放：“水木！咱們老劉家要出水木的大學生了！這可是全四九城拔尖的地方啊！”
劉海中一把搶過劉光齊懷裡那摞厚厚的複習資料，全抱在自己懷裡，腰桿挺得比電線杆還直。
“等通知書一下來，我得專門請兩天假，回去看看老劉家的祖墳是不是冒青煙了！”劉海中扯著嗓門大喊，恨不得讓全院人都聽見，“我得給列祖列宗磕頭，告訴咱們老劉家的祖宗，劉家出大學生了！出金鳳凰了！”
劉光齊看著老爹這副瘋狂的模樣，無奈地搖了搖頭，但也隨他去了。
“走走走，爸幫你把這些書搬回去！”劉海中抱著書，大步流星地往後院走，一邊走一邊衝著自家屋裡喊，“老婆子！趕緊出來！去菜市場割幾斤上好的五花肉！今晚咱們老劉家好好慶祝慶祝！”
二大媽繫著圍裙從屋裡跑出來，手裡還拿著個鍋鏟，一臉茫然：“買肉？不過年不過節的，這不年不節割什麼肉啊？錢多燒的？”
“讓你去你就去！光齊考上水木大學了！買幾斤肉算什麼！”劉海中眼珠子一瞪，財大氣粗地吼道。
就在中院被劉海中這一嗓子攪得熱鬧非凡時，大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何大清和王秀蘭並肩跨過垂花門，走進了中院。
今天這兩人打扮得格外齊整。何大清穿了一身嶄新的藏青色中山裝，頭髮用肥皂洗過，梳得溜光水滑，腳下踩著一雙千層底的黑布鞋，連個泥點子都沒有。
王秀蘭換了一身沒有補丁的碎花短褂，頭髮梳得一絲不亂，手裡還拎著個紅色的網兜，網兜裡鼓鼓囊囊裝滿了東西。
兩人紅光滿面，走起路來腳步輕快，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。
何大清一進中院，正巧看見抱著一摞書、還在那高聲嚷嚷要割肉的劉海中。
“老劉，嚷嚷什麼呢，大老遠就聽見你在這叫喚。”何大清揹著手，邁著四方步走上前。
劉海中停下腳步，揚起下巴，滿臉得意：“老何啊！我家光齊考上水木大學了！我這正讓他媽去買肉慶祝呢！”
“喲，那感情好，是個喜事。”何大清點點頭，隨即手腕一翻，從王秀蘭提著的紅網兜裡抓出一大把花花綠綠的糖果。
大白兔奶糖、水果硬糖，摻在一起，滿滿一大把。
何大清直接把糖塞進劉海中上衣的兜裡，塞得滿滿當當，還有兩塊掉在了地上。
“來，老劉，沾沾喜氣。”何大清拍了拍手。
劉海中低頭看了看兜裡的大白兔奶糖，這年頭大白兔可金貴著呢，平時誰家捨得買這麼多拿來發？
“老何，你這是發的什麼糖？”劉海中疑惑地抬起頭，看看何大清，又看看站在一旁低眉順眼的王秀蘭。
何大清咳嗽了一聲，挺起胸膛，清了清嗓子，聲音洪亮地在大院裡宣佈：“這是喜糖！我和秀蘭，今天上午去街道辦，把證領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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