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色從大亮變成黃昏,最後徹底黑透。
晚上九點整,機身傳來最後一次劇烈震動。
輪胎在跑道上擦出刺耳的尖嘯,滑行了足足兩千米,終於穩穩停住。
機艙門“哐當”一聲從外面被拉開,一股夾雜著松脂味的冷風猛灌進來。
“哥,到了,別睡了。”何雨梁伸手推了推何雨柱的肩膀。
何雨柱猛地睜開眼,抹了一把嘴角的哈喇子,迷茫地看了看四周:“修好了?幾點了?”
“修個屁,剛落地。”何雨梁把灰色的長袖外套扔過去,“穿上,外頭十幾度呢,就你這短袖出去,風一吹準得打擺子。”
何雨柱清醒過來,三兩下套上長袖工裝,拉好拉鍊,拎起帆布包。
兩人一前一後跨出機艙門,順著舷梯走下停機坪。
九月份的俄羅斯晝夜溫差大,夜風撲面吹來,已經透著一股子明顯的涼意。
何雨梁腳踩在堅硬的水泥地上,用力伸了個懶腰,骨頭髮出幾聲脆響。
“這邊真涼快啊,比四九城的深秋還夠勁。”何雨梁評價了一句。
剛走下最後兩級臺階,前方就亮起了幾道刺眼的車燈。
兩輛軍用吉普車停在十米開外。車門推開,三個穿著厚重呢子大衣的壯漢大步流星地迎了上來。
走在最前頭的,正是幾天前剛在工業部簽完合同的巴爾金。落後他半步的,是蘇聯科學院的安德烈和伊萬諾夫。
“何!我的老朋友!”巴爾金張開雙臂,像頭熊一樣撲過來。
何雨柱剛把手裡的帆布包放下,就被巴爾金抱了個結實,後背被重重拍了兩巴掌。
“總算把你盼來了!”巴爾金用蹩腳的中文大喊,轉頭又換成了連串的俄語,“你在莫斯科落地,我們就徹底放心了。歡迎來到俄羅斯!”
何雨柱推開巴爾金,搓了搓被拍痛的肩膀,直接用流利的俄語回道:“少套近乎。巴爾金先生,我可是來幹活的。機器現在停在哪個車間?”
安德烈走上前,跟何雨柱握了握手,熱情地指著身後的吉普車。
“何,你太緊張了。”安德烈大聲說道,“先上車,我已經讓人在莫斯科的四九城飯店訂了位置。”
伊萬諾夫也湊過來,笑得滿臉褶子:“沒錯,那邊是正宗的中餐!當然,也少不了我們最頂級的魚子醬和烤肉排,還有成箱的伏特加。今晚我們必須為你接風洗塵!”
何雨柱眉頭一皺,站在原地沒動步子。
“吃飯先不急。”何雨柱擺手拒絕,“咱們還是先解決問題吧。”
見何雨柱態度堅決,巴爾金面露難色,剛想開口勸。
伊萬諾夫上前一步,一把攬住何雨柱的肩膀,硬是把他往車門的方向拽。
“何,這事真不急。”伊萬諾夫壓低聲音,湊到何雨柱耳邊,用俄語小聲嘀咕,“貴客上門,哪有不招待直接幹活的道理?真要那樣,別人會說我們不懂禮數。”
伊萬諾夫回頭看了一眼四周,聲音壓得更低,透著一股老油條的狡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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