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車在軍區機場的停機坪上急剎，輪胎在水泥地上拖出一道黑印。
不遠處，一架銀灰色的雙發螺旋槳運輸機停在跑道盡頭，機身刷著紅星標誌。引擎還沒發動，幾名地勤正踩著鐵架子給機翼做最後的燃油補給。
段老穿著一身藏青色中山裝，站在舷梯旁，大風把他的衣襬吹得嘩啦作響。
何雨柱推開車門，拎著兩個帆布包跳下車。何雨梁揹著單肩包，打著哈欠跟在後頭。
“段老，您怎麼親自來了？”何雨柱大步走過去。
段老沒接話，直接從兜裡掏出兩本蓋著鋼印的紅色證件，遞給何雨柱。
“能不來嗎？這臺機器關乎著幾十億的外債，要是查不出毛病，巴爾金那老毛子能把我的專線電話打爆。”段老指了指證件，“出境手續全辦妥了。本來部裡給你安排了個俄語翻譯，我一想，你小子那一口俄語比老毛子還溜，乾脆把翻譯撤了。就你們哥倆去。”
何雨柱把證件揣進內兜，拍了拍胸脯。
“撤了好，多個人多個累贅。”何雨柱語氣乾脆，“到了地頭，我直接跟他們的頂級專家進行技術對接，省得中間傳話耽誤功夫。”
段老點點頭，目光轉向一旁正裹緊領口抗風的何雨梁。
“樑子，到了那邊別到處亂跑。跟緊你哥。”段老叮囑了一句。
何雨梁把手插進褲兜，縮著脖子回話：“您放心，我就當去那邊避暑。他修他的機器，我吃我的大列巴，互不耽誤。”
段老被氣笑了，揮了揮手：“趕緊滾上去。早去早回，把機器修好。”
兄弟倆順著鐵舷梯爬進機艙。
這架軍用專機內部沒做任何民用改裝，保留著原汁原味的鐵皮艙壁，靠窗兩側焊著兩排軍綠色的帆布座椅。整個機艙空蕩蕩的，除了前頭的機組人員，乘客只有他們兩個。
何雨柱把帆布包塞進座椅底下的鐵架子裡。剛直起身，一名穿著皮夾克、戴著飛行帽的機組人員走了過來。
“何工。”機組人員遞過來兩個軍用鋁製水壺，外加兩條疊得方方正正的羊毛毯，“這趟飛俄羅斯，航線長，氣候多變。全程大概得十個小時出頭。”
何雨柱接過水壺，晃了晃裡頭的水響：“機上沒備點熱乎飯菜？”
“條件有限。”機組人員有些歉意地搓了搓手，“只有涼白開泡的碎茶渣，還有幾瓶供銷社拉來的橘子汁。您二位要是有什麼需要的，隨時喊我。”
“成，不用麻煩，我們自己帶了乾糧。”何雨柱擺擺手，把一條毛毯扔給何雨梁。
何雨梁擰開水壺蓋，聞了聞那股劣質香精味的橘子汁，嫌棄地撇撇嘴，重新擰緊放回腳邊。
螺旋槳開始轟鳴，巨大的噪音震得鐵皮艙壁嗡嗡作響。機身在跑道上加速，猛地一抬頭，直插雲霄。
何雨柱把座椅靠背往下壓了壓，扯過毛毯蓋在肚子上。
“樑子，你自己玩。我先睡一覺。”何雨柱嗓子發乾，“這十天為了寫那五本操作手冊，硬是把精氣神全熬幹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他腦袋一歪，靠在冰涼的鐵皮艙壁上。不到半分鐘，呼嚕聲就蓋過了外頭引擎的轟鳴。
何雨梁看著親哥那兩個碩大的黑眼圈，沒出聲打擾。
他挪了個位置，把兩條腿搭在對面的空座上，從單肩包裡摸出那臺太陽能掌上游戲機。大拇指放在按鍵上，伴隨著螢幕裡跳動的小方塊，何雨梁開啟了十個小時的打發時間模式。
五十年代的航空體驗，毫無舒適可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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