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個好覺。
第二天清晨。四九城飯店一樓餐廳。
何雨梁端起豁口的大白碗,沿著碗邊吸溜了一大口灰綠色的豆汁。他放下碗,拿筷子夾起一截焦圈咬得咔咔作響。
何雨梁靠在木椅背上,嚥下嘴裡的食物,滿足地感嘆了一句:“能在異國他鄉吃上這麼一口,真是享受啊。”
何雨柱坐在對面,兩口解決掉一個大肉包子,順手把一碟鹹菜推過去。
樓梯口傳來沉重且拖沓的腳步聲。
巴爾金、伊萬諾夫和安德烈三人,死死抓著實木樓梯扶手,一步一晃地往下挪。嚴重的宿醉折磨全寫在了他們臉上:頭髮像亂草窩,眼珠里布滿嚇人的紅血絲,三人不約而同地用手痛苦地按揉著快要炸裂的太陽穴,喉嚨裡時不時發出難受的悶哼,彷彿隨時都會吐出來。
下到一樓,巴爾金眯著畏光的眼睛,看到了坐在窗邊、精神抖擻的何家兄弟。
昨晚那頓酒,何雨柱一個人把他們三個幹趴下了,今天這人居然連個黑眼圈都沒長,正跟沒事人一樣吃著早飯。巴爾金拖著發飄的雙腿走到桌前,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,看著何雨柱,發出一聲心有餘悸的感嘆:
“何,我以後再也不和你喝酒了……你簡直不是人,我們三個加起來都喝不過你。”
“醒了?”何雨柱嚥下嘴裡的包子,看著他們那副慘樣忍不住樂了。他轉過頭,衝著不遠處的服務員招了招手:“服務員,麻煩給這三位上份早餐,多來點熱乎的湯水和白粥!”
不一會兒,熱氣騰騰的早餐端上了桌。巴爾金三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抱著熱粥“呼嚕呼嚕”地灌進肚子裡,幾碗熱湯下肚,蒼白的臉色這才勉強恢復了幾分活人該有的血色。
何雨柱耐心地坐在對面喝著茶,直到看著三人把早餐掃蕩乾淨,緩過了勁兒,這才站起身來拍了拍手:“吃飽了吧?吃飽了咱們就出發,修機器去。”
三輛吉普車駛出市區,直奔蘇聯科學院。
絕密車間的大門被兩名持槍衛兵推開。冷硬的金屬頂燈灑下慘白的光,整個車間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李副科長頂著一腦袋雞窩頭,眼珠子里布滿血絲,帶著十幾個中方技術員快步迎上來。
旁邊的工作臺前,圍著七八個穿著白大褂的蘇聯頂級專家。他們手裡攥著圖紙,眉頭擰成了死結,誰也沒說話。
“何工,您可算來了!”李副科長聲音沙啞,指著停擺在中央的四軸機床大倒苦水,“這機器真見鬼了。X軸和Y軸只要一聯動,進給量硬生生差了0.05毫米。咱們的人和蘇聯專家熬了一天一夜,把機械結構拆了裝、裝了拆,查了三遍,找不出半點毛病。”
蘇聯專家組的帶頭人走過來,衝著何雨柱搖了搖頭,雙手一攤,用俄語嘟囔了一句。
“他說什麼?”李副科長問。
“他說這臺機器被魔鬼詛咒了。”何雨柱用中文回了一句,順手把身上的長袖外套脫下來扔給何雨梁。
何雨柱從帶來的帆布包裡掏出那套洗得發白的灰色工裝,三兩下套在身上,扣好釦子。他大步走到機床操作檯前,伸手拉下總閘。
“上電。”何雨柱下令。
指示燈亮起。何雨柱沒有去翻看旁邊堆積如山的圖紙,也沒有拿工具去拆卸外殼。
他俯下身子,把耳朵貼在厚重的防護玻璃上。
“啟動主軸,跑一套空轉程式。”
李副科長按下綠色啟動鍵。穿孔紙帶快速讀取,發出噠噠噠的輕響。主軸電機轟鳴,帶著刀架在軌道上快速移動。
何雨柱閉上眼睛,側著耳朵,仔細分辨著齒輪咬合的金屬摩擦聲,以及伺服電機傳出的低頻嗡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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