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德烈和伊萬諾夫圍著那臺重新運轉的四軸機床，腳步挪得飛快。兩人彎著腰，臉幾乎貼在防護玻璃上。
“天才！這是真正的天才之舉！”安德烈指著切削出來的那道完美曲面，用俄語高聲喊叫，唾沫星子噴在玻璃上。
伊萬諾夫直起身，轉頭看向坐在椅子上嚼餅乾的何雨梁。他嚥了口唾沫，原本眼底的輕視早已蕩然無存，滿是掩飾不住的敬畏。
“只用耳朵聽，就能精準定位0.01秒的脈衝延遲。”伊萬諾夫壓低聲音，對旁邊的蘇聯專家嘀咕，“何帶來的這個孩子，腦子裡裝的是超級計算機嗎？”
何雨梁拍了拍手上的餅乾屑，頭都沒抬：“別看我，我就是個蹭吃蹭喝的。有事找我哥。”
巴爾金大步跨過地上的廢紙團，一把拉住剛洗完手的何雨柱，拽著他往車間角落走。
“何，我的老朋友。”巴爾金雙手按在何雨柱肩膀上，語氣誠懇得有些發顫，“機器修好了，但我們的專家對四軸聯動的核心運算邏輯，還是一頭霧水。我請求你留下來，給他們辦一場短期的技術培訓。”
何雨柱甩開巴爾金的手，從兜裡掏出一根大前門叼在嘴裡：“巴爾金先生，咱們合同裡可沒寫這一條。圖紙和機器都交接完了，我還急著回國陪媳婦呢。”
巴爾金急了，伸手替何雨柱點上火：“一天一百盎司黃金！或者等價的特種鋼材、精密儀器！只要你點頭，兩天的培訓，按天給你結算薪酬！”
站在兩步開外的李副科長也是學過俄語的，猛地咳嗽兩聲。他快步走上前，拽了拽何雨柱的袖子，壓低嗓門：“何工，這不合規矩。上面的交代是手把手教基礎操作，核心技術保密條例你可不能忘。”
巴爾金雖然沒聽清李副科長嘀咕了什麼，但一看他那防賊似的拉扯動作，立刻猜到了八九分。他瞪著牛眼，龐大的身軀往前一擠，粗暴地打斷了兩人，衝李副科長吼道：“這是我們和何工的私人交易！圖紙我們已經拿到了，缺的只是有人幫我們把窗戶紙捅破！”
何雨柱吐出一口菸圈，彈了彈菸灰。
他心裡明鏡似的。這幫老毛子手裡攥著全套圖紙和實體機，舉全國之力去逆向推導，摸透這套四軸聯動技術也就是這一兩年的事。藏著掖著意義不大，反倒是趁著現在他們兩眼一抹黑，狠狠敲一筆外匯，才是最實在的。
“行，我接了。”何雨柱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，“不過咱們把話說在前面，我只要外匯。”
巴爾金樂得一拍大腿，臉上的橫肉直哆嗦：“一言為定！今天下午就在科學院階梯大教室開講，我馬上讓人去佈置！”
李副科長在旁邊急得直跺腳，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老李，把心放肚子裡。教什麼、教多少，我心裡有數。”
下午兩點，蘇聯科學院階梯大教室。
原本能容納兩百人的教室被清場，臺下只坐了六十多個人。這六十多個人，清一色穿著白大褂，全是蘇聯機械領域和電子工程領域的頂尖學者。陽光穿透高窗灑在黑板上，空氣中浮動著細小的灰塵。
何雨梁拎著個單肩包，溜達進教室，找了個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。
何雨柱大步走上講臺，把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工裝往講桌上一扔。他拿起一根粉筆，轉頭看向臺下。
“我只講兩天，每天四個小時。”何雨柱直接用流利的俄語開場，聲音在空曠的教室裡迴盪，“能聽懂多少，看你們自己的本事。現在，翻開你們手裡的總裝圖紙，第三十二頁。”
臺下的蘇聯學者們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，動作有些遲疑。在他們看來，臺上的這個中國年輕人雖然在車間裡修好了機器，但真要站上講臺給他們這群學術泰斗授課，資格還差了點。
幾個白髮蒼蒼的老教授甚至靠在椅背上，雙手抱胸，擺出一副審視的架勢。
何雨柱沒理會底下的動靜。他轉過身，粉筆在寬大的黑板上重重落筆。
沙沙沙——
粉筆灰在空氣中飛舞。有著宗師級技能的加持，圖紙上那些精密繁複的機械結構，被他毫無保留地具象化在黑板上。
他畫出四軸核心傳動圖的速度極快，一條條進給路線、一個個咬合齒輪的受力點，不需要任何尺規輔助，徒手畫出的直線和圓弧精準得如同儀器列印。
“X軸和Y軸的聯動補償，根本不是你們想的線性疊加，而是拋物線微積分的逆向帶入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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