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他的雙腿就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,半步也挪動不了。
腦海中反覆閃過的,全都是夏禾那張總是帶著盈盈笑意、卻又讓人捉摸不透的臉龐。
萬一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擊,她沒能躲開呢?
萬一她現在正渾身是血地倒在廢墟里,連一個拉她一把的人都沒有呢?
終於,張靈玉咬住下唇,理智終究還是在名為“夏禾”的軟肋面前敗下陣來。
他必須去確認一眼,只要確認她沒事,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就好。
主意打定,張靈玉不再猶豫,周身金光微閃,腳尖在倒塌的樹幹上輕輕一點,整個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,順著那條滿目瘡痍的路線疾馳而去。
夜色深沉,張靈玉在林間飛速穿梭。
就在他越過一處斷崖時,身側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陣破風聲。
張靈玉掌心立刻凝聚出一團陰五雷的黑色電漿,正準備防備偷襲,卻聽到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在耳邊炸響。
“你這小子,放著那麼多容易對付的小嘍囉不去抓,怎麼偏偏挑了一條最難走的路?”
張靈玉手上的動作瞬間停住,散去了指尖的雷光。
他轉過頭,只見陸瑾雙手背在身後,正踩著樹梢,身形穩健地與他並排飛掠。
“陸前輩。”張靈玉連忙放緩速度,恭敬地打了個招呼。
陸瑾撫著飄逸的白鬍須,目光銳利地掃了張靈玉一眼,冷哼一聲說:“這西北方向,是剛才全性四張狂逃跑的路線。”
“林墨那小子雖然厲害,但他因為我的話有所留手。”
“那四個人手段詭譎,代表著酒色財氣。”
“萬一他們扛住了剛才的掌力,還留有餘力,你單槍匹馬追上去,簡直就是自尋死路。”
張靈玉腳下的步伐未停,視線微微避開陸瑾的審視,輕聲說道:“陸前輩多慮了,晚輩自認還沒那麼弱,即便遇到四張狂,也尚能自保。”
“沒那麼弱?”
陸瑾聽到這話,頓時笑出了聲,只是那笑聲裡怎麼聽都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陰陽怪氣。
陸瑾斜眼看著張靈玉,譏諷道:“也是,你張靈玉哪裡弱了。”
“在演武場上,把我那寶貝曾孫女玲瓏劈得渾身是傷,那威風凜凜的模樣,老夫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佩服啊。”
張靈玉原本在林間騰躍的身形猛地一僵,險些踩空一根樹枝。
他面露窘迫之色,連忙轉過頭,硬著頭皮向陸瑾解釋:“陸前輩,您誤會了。”
“那是羅天大醮的比試賽場,拳腳無眼,晚輩當時也是收力不及,並非有意要下重手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收起你那套客套話。”
陸瑾不耐煩地擺了擺手,打斷了張靈玉的辯解,“老夫活了一百多歲,還沒小氣到去跟一個小輩斤斤計較賽場上的輸贏。比武較量,磕磕碰碰那是常理。而且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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