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試金榜一齣,穆寧高中第三名貢士的喜訊傳遍全城。
不等穆寧在家和阿瑪私下慶祝一番,胤禛與胤祥便結伴一同登門府上,專程來賀喜。
二人素來看重穆寧,如今看著少年十六歲躋身天下前三,滿心都是真切的欣慰,當即笑著拽了人,照舊去往百味齋設宴慶賀。
雅間內佳餚滿桌,依舊是穆寧愛吃的甜口菜,擺滿整整一桌。
穆寧也不和兩人客氣,落座便大快朵頤,吃得滿嘴鮮香。
吃了半晌,他抽空抬眼,一邊夾著糖醋肉,一邊慢悠悠開口,語氣正經得很:“兩位爺,往後咱們還是少這般私下相聚為好,得適當避避嫌。
如今我已是貢士,再過殿試便是朝廷命官,朝野眼雜,若是被有心之人抓到把柄,彈劾我與親王過從甚密,胡亂扣個結黨營私的帽子,得不償失。”
胤禛端著茶杯淺抿一口,聞言低笑出聲:“你倒是懂得官場規矩。可這嫌,你避不住。滿京城誰不知你是十三的親表弟,血脈親戚擺在明面上。
再者說,你這張臉,只要一齣門,旁人無需打聽,自動便將你與十三繫結一處,何來避嫌之說?”
一旁的胤祥聽得樂不可支,打趣的話脫口而出:“嘴上說著要避嫌,我可沒見你少吃一口。”
他身子微微前傾,帶著幾分促狹笑意接著逗他:“四哥你瞧瞧這小皮猴,殿試還沒考,正經功名還沒攥穩呢,就先想著和我們兄弟避嫌劃清界限了。
這要是來日金榜題名、身居高位,怕是轉頭就不認我們這兩個舊人,徹底不與我們走動了。”
胤禛聞言也莞爾,順著胤祥的話慢悠悠接道:“他也就嘴上避嫌罷了。我看他這心性,將來真入了官場,就算遇上針鋒相對的仇敵,對方若是擺一桌好菜、備一頓宴席,怕是立刻就能化干戈為玉帛。”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,句句打趣逗弄。
穆寧半點不辯解,心知兩人是玩笑話。
繼續埋頭乾飯,任憑二人肆意說嘴打趣,桌上的佳餚依舊一口沒落下,吃得不亦樂乎。
半月轉瞬即逝,殿試如期來臨。
不同於貢院封閉式的會試,殿試設在皇宮太和殿前丹陛之下,天光朗朗,卻更顯緊張。
本次入京赴考的貢生共計一百九十人,天下頂尖士子齊聚一堂。
帝王親自主持、親自監考,無任何考官敢徇私,也無任何考生敢舞弊,威壓遠勝從前每一場考試。
天剛矇矇亮,百官就位、鑾駕落座,整座太和殿廣場靜得落針可聞。
所有士子垂首屏息,心神緊繃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
然而今日到場的眾位官員心裡都揣著一件新鮮事。
今科會試第三的貢生,年紀極輕,還是十三阿哥的表弟,最關鍵的是,生得與十三爺幾乎一模一樣。
故而幾位重臣雖端坐值守,目光卻總忍不住下意識往士子佇列靠前的位置瞟。
幾輪偷偷打量下來,所有看過的官員心底皆是一聲嘆。
太像了。
眉眼輪廓,簡直和十三爺如出一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