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御史驟然一慌,沒料到穆寧當眾翻出他陳年舊事,倉促強辯:“昔日岳家相助,是內子賢良、岳丈仁善!可納妾延嗣,自古禮法有之,家中正妻早已應允,何來忘恩負義之說?”
這話一齣,滿朝目光盡數聚在他身上。
穆寧輕笑一聲,語氣不疾不徐,繼續回懟:“夫人大度應允,是夫人賢德,並非李御史理所應當。”
“岳家傾盡資源,助你脫寒門、登科第、入朝堂、立功名。你一朝得勢,轉頭便納美妾、添房室,享盡風流。”
“旁人只看見夫人應允,可誰看見岳家栽培一場、辛苦一場,到頭來,不見半分回報?”
“依禮法,納妾無錯。依人心,實屬涼薄。”
“臣不納妾,是守成婚之諾,不擾內宅清淨。
李御史靠著岳家翻身,轉頭便享齊人之福,反倒義正辭嚴參臣懼內?”
“這般正反不分,大人倒是好一副朝堂風骨。”
短短幾句,直接將那御史的體面撕得乾乾淨淨。
那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站在原地手足無措,被懟得啞口無言,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。
穆寧收尾躬身,語氣坦蕩落定: “臣成婚未久,子嗣隨緣,非人力強求。臣夫妻和睦、內宅安穩,不曾禍亂家室,更不曾影響半分朝堂公務。”
“不知何罪之有?”
大殿之內,鴉雀無聲。
坐在龍椅上的胤禛靜靜看著,眼底笑意更深,面上依舊端著帝王肅穆,開口定調:“私德細碎,不涉公職,無關朝堂。兩道參折,純屬空言攻訐,不予採信。”
一句話,直接駁回所有彈劾。
早朝落幕,日頭漸高。
穆寧乘車折返府邸。
此刻的侯府早已不復前日空曠,熱鬧規整了許多。
安陵容幾日之前便帶著蕭姨娘、一眾下人,連同林秀,從杭州順利抵京。
這兩日她日日守在府中,親自核對傢俬、清點物件、安排下人值守,將偌大一座四進宅院打理得井井有條。
聽見院外車馬聲,安陵容立刻放下手中的賬本,從偏廳走了出來。
她一眼便望見穆寧略顯疲憊的眉眼,朝堂對峙半日,縱使他氣場不減,到底費了不少心神。
安陵容眼底掠過一絲關切,輕聲問道:“侯爺下朝回來了?看著面色有些乏,可是今日朝堂事多,累著了?”
穆寧抬手揉了揉眉心,輕輕搖頭:“無妨,都是些無謂的口舌之爭,不值當累身。”
他看著府中已然收拾得七七八八,院落整潔、物件歸置妥當,便笑著開口:“今日府中若是收拾完畢,我帶你出去用午膳。去百味齋,那是我少時常去的老店,京菜最是地道,滋味極好。”
自成婚以來,二人一路奔波履職,從未有過閒暇獨處,如今定居京城,總算能得半日清閒。
安陵容聞言,眉眼瞬間彎起,漾開淺淺溫柔笑意,乖巧應聲:“好,都聽侯爺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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