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寧微微頷首,神色溫和,將此事接下:“此事交給我來安排便好,你不必憂心,安心等我的訊息即可。”
安頓好內宅之事,穆寧轉身去往外間書房。
燈下鋪展信紙,落筆利落沉靜,接連修書兩封。
一封送往老宅,和阿瑪坦白。
另一封送往怡親王府,只寥寥數語,告知胤祥內情隱情,也好讓他在朝堂之上暗中幫自己周旋遮掩。
書信封緘妥當,連夜遣心腹專人送出。
一夜轉瞬即逝。
隔日天色剛矇矇亮,侯府大門便被人叩響。
哈達風塵僕僕從京城老宅趕來,又氣又急。
不等下人通傳,徑直拉著穆寧邁入書房,關門便開始沉聲數落。
“你這孩子!從小到大看著穩妥,怎麼在終身大事上這般糊塗!”
哈達壓著怒氣:“你明明身子有恙,為何還要應下賜婚、娶妻成家?
你這般看似風光娶了正妻,實則是把人家好好一個姑娘困在有名無實的婚姻裡,耽誤她一輩子,這不是害人是什麼?”
數落完,他又存著幾分僥倖,連忙追問:“當真半點法子都沒有?阿瑪這就下令,遍尋天下名醫,不管南北隱士、宮廷御醫,盡數請來京中,定然能為你診治調理!”
穆寧心頭無奈輕嘆。
他當初之所以寧可隱瞞實情,同意成婚的緣由很複雜,其中一條就是,不想讓一群老大夫圍上來扒衣探查。
面對老父急切的問詢,穆寧只能尋出最穩妥的說辭:“阿瑪不必費心,早已看過諸多名醫,是心理鬱結所致,無藥可醫,診治無用。”
哈達指著他,一口氣堵在胸口,看著自己素來聰慧懂事、從不讓人操心的兒子,此刻竟然給他爆了這樣的雷,半天說不出一句重話,最後只能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正父子二人相對默然之際,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。
劉守低聲入內稟報:“侯爺,宮裡來人,皇上急召您即刻前往圓明園覲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穆寧應聲。
哈達聞言,也知曉朝堂公務耽誤不得,再多家事也只能暫且壓下。
他看著穆寧,最終只化作一句叮囑,語氣沉重懇切:“事已至此,多說無益。你往後好好待你夫人,莫要委屈了人家。”
語罷,哈達滿心鬱結,轉身離去。
穆寧稍稍整理官服,即刻乘車趕往圓明園。
抵達勤政殿,抬眼便見殿內空空蕩蕩,侍從宮人盡數退至殿外,偌大正殿,唯有胤禛一人端坐御案之後。
四下寂然,宮人皆不在內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