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議完畢,穆寧便告辭離開,回到自己的院落。
院中一切行裝都已收拾停當,安陵容也已經整理好隨身物件。
穆寧走到她身前,輕聲道:“時辰差不多了,我們動身吧。”
安陵容微微點頭,跟著他,上了去往渡口的馬車。
南下的一路,穆寧與安陵容照舊分房而居,兩間艙室挨在一處,彼此照應方便。
只是內裡實情,除了最親信的劉守、綠柒,再無旁人知曉這對新婚夫妻竟是這般有名無實。
好在日子並不冷清。
穆寧幾乎每日都要抽空過來,敲開安陵容的艙門,同她閒談幾句。
有時講起少年時見過的北地風光,有時說起為官路上經歷的趣事見聞,語氣平和不端架子,倒讓安陵容漸漸放鬆下來。
只是她心裡始終壓著一樁事,沉甸甸的。
父親安比槐尚未發跡時,家中清貧,後來做了官,又寵妾滅妻,對她這個嫡女從未上心栽培過。
那些世家夫人慣會的掌家管事、人情往來、內宅周全,她一概不通,半點沒學過。
宮裡來的兩位教養嬤嬤,臨走前曾特意提點過她,往後主持侯府中饋、打理內宅是正經大事,不可輕忽。
話雖說了,可她到底根基太淺,心裡始終沒底,不知從何學起。
思來想去,最終還是咬了咬牙,向穆寧開了口。
在她如今熟悉的人裡,除卻蕭姨娘,便只有這位尚不算熟絡的夫君了。
穆寧聽她吞吞吐吐說完,神色倒是一貫的溫和,沒有半分取笑輕視,只道:“這些年來,府上人情往來、內務瑣事,多是劉守與綠柒二人打理。你若是想接手內務,我讓綠柒從頭教你便是。”
站在穆寧身後的綠柒聞言,當即上前一步,含笑施禮:“夫人安。”
安陵容有些緊張地頷首回禮,指尖輕輕絞著袖口。
穆寧又同她說了幾句家常,見時辰不早,便起身告辭。
綠柒也隨之退出艙室。
教習內務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,如今還在船上,舟車勞頓,實在不宜操持這等費神之事。
待到杭州,安頓好內宅,再慢慢傳授也不遲。
艙門合上,屋內重歸安靜。
蕭姨娘見左右無人,這才壓低聲音,湊到安陵容耳畔,憂心忡忡地提醒起來:“容兒,你要多留意那位綠柒姑娘。我聽說,她在侯爺身邊伺候了足足二十年,是府裡積年的老人了。除了她,杭州那邊還候著一位叫綠梔的姑娘。”
“這兩位,將來極有可能被侯爺收作妾室。尤其是綠柒,掌管內務多年,又是侯爺最親近的人,必然……”
“蕭姨娘。”安陵容出聲打斷了她未盡的話,“此事說起來,還早著呢。”
蕭姨娘見她不願多談,便也止住了話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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