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的安比槐,哪裡還敢提半句“女婿不該插手岳家事”的話頭,半點異議都無,唯唯諾諾盡數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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穆寧與安陵容在安家只短暫停留了一日。
趁著駐留松陽的空檔,穆寧順勢巡查縣衙庫房、核對一季錢糧賬目,徹查地方賦稅往來。
松陽縣一眾大小官員本就昨日列隊迎候,心底早已惴惴不安,聽聞頂頭上司親自查賬,個個嚇得雙腿打顫、心神惶惶,生怕查出紕漏丟了官職。
萬幸松陽縣令雖小有貪墨、私撈薄利,卻行事謹慎,未曾觸碰貪腐重罪、沒有鬧出民生冤案,算不上大奸大惡。
穆寧核查完畢,只當眾口頭嚴厲警告一番,點明賬目疏漏、吏治弊病,責令往後整改,便不再深究,從輕放過。
一日後,二人辭別安家,啟程折返杭州。
誰料二人離松陽沒多久,京城吏部便傳來了訊息。
松陽縣丞安比槐,勤勉供職、恪守本分,特擢升金華府同知。
從末流八品微官,一躍直升正五品知府同知,跨品越級、破格升遷。
且是皇帝親自下旨擢拔,不走吏部尋常流程。
安比槐區區一個平庸多年、毫無政績的老縣丞,憑什麼一步登天?
這聖恩浩蕩,哪裡是給安比槐的臉面,答案簡直不言而喻。
畢竟,這位布政使目前是封無可封了。
安比槐接了旨,整個人欣喜若狂,只覺半生憋屈一朝散盡,往後仕途坦蕩、風光無限。
可這份狂喜尚未持續半個時辰,府門再次被人叩響。
一名身形高大、氣息沉穩的黑衣男子孤身入府,自帶凜然氣場。
他手持一封密信,徑直遞到安比槐手中。
安比槐滿心歡喜拆開閱覽,可越看臉色越沉,眼底的狂喜一點點褪去,最後徹底化為一片死灰。
這是他那遠在杭州的倒黴女婿來的信。
信中無非是他雖得聖恩升遷,卻需謹守本分、清廉履職,往後一言一行、一舉一動,皆有人專人盯守記錄。
但凡貪墨徇私、縱容私慾、行差踏錯半分,即刻罷官追責,絕不姑息。
此時那高大男子微微躬身,自報身份:“屬下劉覓,奉侯爺之命,自此跟隨安大人左右,貼身照料大人起居、隨行侍奉差事。”
哪裡是照料侍奉。
分明是奉旨監視、貼身看管!
安比槐瞬間心如死灰。
他好不容易得越級高升,本以為能擺脫桎梏、自在為官,轉頭就被女婿安排了專人貼身監視,一舉一動皆在對方眼底,半點私心都動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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