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祥走到胤禛身旁,低聲把和穆寧在廟會聽到的訊息,一五一十說了。
本就臉色鐵青的胤禛,神色愈發難看。
他猛地拍桌起身,“從知府到知縣,上下一窩貪!朝廷撥的賑災銀、救濟糧,全進了這群蛀蟲的口袋!”
胤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,輕聲安撫,語氣卻格外清醒:“一個知府沒這麼大膽子,上頭必定還有人撐腰。”
“我清楚。”胤禛壓著怒火,沉聲吩咐,“明日我去金華府探查,你們留在這蒐集實物證據,萬事小心。”
“明白。”胤祥應聲。
穆寧上前一步,輕聲道:“四爺保重。”
胤禛點頭,轉身從她身邊走過時,忽然抬手,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,動作平淡,卻帶著幾分安撫,似在讓她不必擔憂。
次日一早,三人便依計兵分兩路。胤禛帶著大半暗衛,動身前往金華府府城深挖幕後勢力。
胤祥、穆寧與幾名貼身侍從,繼續留在武義縣蒐集實打實的貪腐證據。
這位武義縣知縣魚肉百姓根本不遮掩,因此不過半月,便把證據湊了齊全。
粥棚裡派發的救濟粥,清得能照見人影,米粒寥寥可數,災民喝著根本填不飽肚子。
暗衛從縣衙糧倉尋到的賑災糧,大半都發了黴,結塊發黴的穀子堆在角落,散發著刺鼻的黴味,根本沒法入口。
還有從知縣私宅暗中取回的賬本,上面一筆一筆,清清楚楚記著他剋扣賑災錢糧,按月給知府送禮、上下分贓的銀錢數目,流水明細一目瞭然,樁樁件件都是鐵證。
胤祥把這些證據整理妥當,看著眼前發黴的糧食、稀淡的粥樣,還有那本罪證確鑿的賬本,臉色沉得厲害。
穆寧站在一旁,看著這些東西,也默默嘆了口氣,心裡滿是對這個時代百姓的憐憫。
攥著好不容易蒐集來的鐵證,胤祥與穆寧不敢耽擱,當即收拾行裝,快馬趕往金華府府城,與胤禛匯合。
胤禛這邊的查訪竟也格外順利,幕後牽扯的官員脈絡、涉案證人、貪腐往來的證物,盡數被他掌控。
三人碰面後,當即商定,即刻啟程回京,將所有罪證呈給康熙,徹查此案。
可穆寧心裡總覺得不對勁,一切進展得太過順遂了。
她剛把這份疑慮說出口,胤禛便沉聲道他也有此感,顯然是察覺了其中蹊蹺。
三人一番合計,當即改了計劃。
胤禛喚來粘杆處的暗衛,將所有證據整理封存,交由他們走水路秘密回京,避開沿途可能出現的埋伏。
也是這一次,穆寧頭一回見到了夏刈,看著他領命後,帶著證據悄無聲息離去,才收回目光。
待暗衛走遠,穆寧裝作隨口閒聊,湊到胤禛身邊說道:“四爺,這暗衛可得好好訓訓。
我前陣子看了個話本子,裡頭說有個暗衛頭領,獨自如廁的時候,被個小太監偷襲砸暈,誤了天大的事,最後主子竟被身邊通姦生子的妾室害了性命。”
胤禛耐著性子聽完,轉頭看了她一眼,語氣平淡地丟下一句:“少看點這些荒誕話本子。”
說罷便轉身去安排返程事宜,不再多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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