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寧思來想去,拿不定主意是否要深究其中隱秘,乾脆去往養心殿,把選擇權交給胤禛。
胤禛靜靜聽完她的來意,垂眸沉思片刻,緩緩開口:“你若想去一問究竟,便去吧,讓小豆子隨你同行,護你周全。”
穆寧微微一怔,沒料到他答應得這般乾脆利落。
可胤禛無意多言解惑,只是擺了擺手,示意她快去快回,眉宇間裹挾著淡淡的沉鬱,心情顯然不佳。
穆寧見狀便不再多問,帶著小豆子徑直去往偏僻冷清的延慶殿。
延慶殿本就是空置已久的偏殿,少有人踏足,院中長期無人打理,地磚縫隙裡雜草叢生,滿目荒蕪蕭瑟。
望著這般淒涼景象,穆寧心底毫無半分憐憫。
她實在做不到對一個屢次處心積慮謀害自己的人心生惻隱,哪怕對方已然油盡燈枯、命不久矣。
小豆子扶著穆寧入殿,殿內光線昏暗,吉祥正端著藥碗,小心翼翼服侍齊月賓喝藥。
齊月賓臥在床榻上,面色慘白虛弱,見穆寧登門,臉上沒有絲毫意外之色,只氣息微弱地輕聲道:“你來了。”
那語氣淡然平靜,彷彿早已算準,她遲早會來這一趟。
穆寧眸光警惕,細細掃過殿內每一處角落,沒有隨意落座,又輕嗅周遭空氣,確認沒有詭異氣息,才抬步走入內殿。
齊月賓抬手推開吉祥喂藥的手,淡淡吩咐:“你先退下。”
吉祥依言躬身行禮,恭敬退了出去,順手合上殿門。
穆寧無心寒暄客套,開門見山直言:“算起來,這是我與你第一次正式說話。”
齊月賓虛弱撐著身子,唇角扯出一抹淺淡苦笑:“你是皇上放在心尖上的人,眼中心中皆是盛寵榮光,自然從來不會留意我們這些早已被皇上厭棄的舊人。”
“不必說這些虛話。”穆寧直接出聲打斷,“我只想問清楚,你屢次加害於我,當真只是因為我與年世蘭交好?”
齊月賓神色平靜,坦然承認:“你既然已經猜到,又何必多此一問。不除了你,我便動不了年世蘭。”
“你我素無交集,可我看得清楚,你很聰明,而且你的小聰明、小心思,皇上會包容,而不是忌憚。”
“連年世蘭那般驕橫跋扈、目中無人的性子,都能在你的勸誡下收斂鋒芒。有你護著她,想動她分毫,難如登天。”
聽著端嬪這般直白的誇讚,穆寧心底竟莫名生出幾分不好意思。
她自覺並不算聰明,不過是知曉全部劇情走向,再加上看透了胤禛的脾性罷了。
齊月賓說著,語氣裡的怨恨與不甘漸漸翻湧而出:“如今,你該明白我為何一定要除你了吧?”
穆寧輕輕頷首,隨即再度發問:“我懂了。可你為何非要置年世蘭於死地?當年是你先害了她腹中第一個孩兒,難道還不許她記恨報復嗎?”
這話落下,齊月賓忽然低低笑了起來,笑聲沙啞陰冷,一雙虛弱的眸子驟然淬滿寒毒,如同蟄伏的毒蛇,死死鎖定穆寧:“你當真……什麼都不知道?”
穆寧眼底恰到好處鋪滿茫然,一臉不解地反問:“什麼?”
不等端嬪繼續說什麼,身側的小豆子適時上前一步,躬身提醒:“娘娘,皇上還等著您回宮一同用晚膳,時辰不早,咱們該回去了。”
“也好。”穆寧順勢點頭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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