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木天蓼極少用作女子香粉配料。”安陵容神色認真,語氣帶著幾分警惕,“此物最是引貓,藥性濃烈,偏生現下春日回暖,正是貓狗發情躁動的時節。”
話不必說盡,其中險惡用心已然昭然若揭。
穆寧指尖摩挲著香粉錦盒,眸光微涼,緩緩開口:“我聽聞皇后宮中養了一隻松子貓,這幾日恰好發情躁動,性情最是不穩。”
安陵容垂在身側的手指驟然攥緊,後背瞬間泛起一層寒意。
這哪裡是尋常香粉,分明是精心佈置的殺局!
穆寧語氣平靜,早已想好對策:“這局是衝著富察貴人去的。只是賞花宴人多眼雜,亂局之中最容易殃及旁人。我會替你尋個由頭,推掉這次賞花宴。”
安陵容心頭一緊,連忙出聲:“可是娘娘,無故推脫中宮宴席,難免落人口實,會不會被有心人挑撥,說嬪妾、甚至說娘娘不敬中宮?”
穆寧聞言輕笑一聲,語氣帶著幾分冷然:“不敬便不敬。你我恭謹退讓這麼久,可曾換來皇后半分容情?既然敬與不敬都是一樣下場,又何必自縛手腳?”
安陵容敏銳察覺到穆寧今日對皇后心中有怨,垂眸低頭,指尖微微顫動,心底已然有了別的盤算。
她受娘娘照拂太多,早已想著能替娘娘分擔一二。
穆寧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思,當即開口制止,語氣嚴肅:“你安分待著,好好養胎便是。再過半月,你孃親便可奉旨入宮探視。本宮不允許你自作主張貿然涉險,因我惹出半分禍事。”
安陵容驟然抬頭,眼眶瞬間泛紅。
她震驚於娘娘總能一眼看穿她深藏心底的心思,更震驚於自己在娘娘心裡原來這麼重要。
鼻尖酸澀翻湧,心底積攢的委屈與暖意交織在一起,讓她瞬間紅了眼眶,幾乎控制不住想要落淚。
穆寧見她眼眶通紅、淚珠懸在眼尾,連忙抽出隨身手帕,輕輕替她拭去淚水,語氣軟和無奈:“快別掉金豆子了,我最看不得女孩子哭。”
安陵容心頭的酸澀瞬間被這句溫柔的話沖淡大半,淺淺笑了起來。
她抬眸望著穆寧,輕聲打趣:“娘娘先前還說,若是身為男子,定然不會禍害女子。可娘娘這般溫柔體貼,最會寬慰人心,不知要哄得多少女子心悅誠服、芳心暗許,這難道不算禍害?”
穆寧當即不服氣,一邊疊著手帕一邊辯駁:“我現下是女子啊,姑娘之間互相扶持寬慰,再正常不過。”
她理直氣壯地接著道:“真要是男子,我這手帕,日後定是用來給兄弟拭汗擦淚的,斷然不會去招惹小姑娘。”
安陵容被這番新奇說辭逗得心口輕快,忍不住順著話頭遐想起來。
若是娘娘生為男子,會是何等模樣?
念頭剛起,腦海裡自然而然就浮現出了怡親王胤祥的身影。
宮人都傳,怡親王坦蕩磊落,待人赤誠。
可不就是一模一樣嗎。
若是娘娘真的是男子,大抵便是怡親王那般,風骨卓然,坦蕩無雙。
不,還是會有些不一樣的。
安陵容總覺得娘娘身上有著與這世間之人都不一樣的東西,卻一時半刻想不出來那是什麼東西。
她只是覺得,娘娘看著自己,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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