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越想越舒心,見快到午膳時候了,乾脆直接留了穆寧,在養心殿一同用膳。
待兩人用完午膳,蘇培盛恰好辦完事,快步入殿回稟。
“回皇上、皇貴妃娘娘,富察貴人宮裡所有同款香粉,已經盡數收回封存。內務府那邊也查到了負責調配這批香粉的宮女。”
蘇培盛躬身回話,語氣謹慎:“那宮女招供,說是自己私下往香粉裡添了木天蓼。此前她送香粉去延禧宮,一時失手撒落些許,被富察貴人當眾羞辱打罵,心裡懷恨記仇,才動了歪心思。奴才方才去複核,那宮女畏罪,已經在偏房自戕了。”
聽完這話,穆寧輕輕嘆了口氣。
又是這樣。
宮裡陰私算計,最後永遠是最底層的小人物出來頂死。
胤禛臉上沒半點波瀾,指尖捻著十八子佛珠,久久沉默不語。
良久,他抬眼看向穆寧,沉聲問道:“你看,此事該如何處置?”
穆寧壓下心底那點多餘的憐憫,條理清晰回話:“按本朝規矩,宮女蓄意謀害妃嬪,又畏罪自戕,屍身當棄亂葬崗,家中族人全數發配寧古塔,給披甲人為奴。內務府經手管事嬤嬤、各司掌事,一律革職徹查。”
她頓了頓,話音微緩:“只是……”
胤禛輕輕搖頭,打斷她未盡的話,不再多問,直接對蘇培盛吩咐:“就按律法辦。”
“嗻。”
蘇培盛不敢多言,退下去傳旨執行。
養心殿瞬間靜得落針可聞。
穆寧坐在一旁,指尖扣著護甲,不太想說話。
這時胤禛卻忽然開口:“朕也知曉,一個宮女,做不出這般周密的事。可她既然主動認下罪名,自願替人擋災頂罪,那就要扛住這替人頂罪的下場。”
穆寧輕輕點頭:“臣妾明白。既是自己要背鍋,就得受得住被鍋壓死的下場。”
“背鍋”這詞胤禛並不陌生。
當年他尚且是王爺,曾替太子頂下過錯,穆寧便是那時候說過這話,還細細解釋過,是替人擔罪、替人扛禍的意思。
看著穆寧眼底幾分不忍、卻又無奈的模樣,胤禛心頭忽然一晃,想起了十三弟。
當年老八一黨步步設計、構陷圈套,樁樁件件都是衝著他來。
最後是十三替他頂下所有罪名,被皇阿瑪圈禁厭棄。
那時候他憋著一口氣,心裡只有一個念頭。
今日十三替他受的所有委屈、所有苦楚,來日他必加倍清算,讓那些作祟之人,一一償還。
思緒收回,胤禛望著穆寧,緩緩開口,語氣帶著默許與縱容:“你若心裡有數,不必急在一時。等日後時機成熟,這樁樁件件藏在暗處的事,你大可一併清算。”
穆寧聽著胤禛這番話,心裡不由暗自腹誹。
這位皇上,拿捏人心倒是一把好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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