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不得不承認,胤禛的話,確實讓她動了心思。
若是真能拿到六宮權柄,她看不慣的事情,就有了改變的可能。
只是這念頭剛冒出來,又被她壓下去大半。
她心裡清楚,深宮積弊多年,盤根錯節,憑她一人,終究改不了太多根本。
所以究竟是裝聾作啞繼續躺平,還是積極奮進搞改革?
但在封建時代搞改革的可都沒有好下場。
半晌,穆寧索性想開了。
既然皇上要把宮權交到她手上,那她便接著。
好好處置也好,尋常打理也罷,終究是他自己要放權的。
日後後宮諸事的功過對錯,自然該由他擔著。
想通這一層,穆寧也就不費心思想了,辭別胤禛,轉身離了養心殿。
而就這會兒功夫,富察貴人險些被香粉算計、傷及龍胎的事,已然飛快傳遍了整座後宮。
富察貴人方才從蘇培盛口中得知前因後果,驚出一身冷汗。
她連忙備了厚禮,親自往永壽宮登門道謝。
穆寧懶得應付她這番虛情假意的客套,便以午後要歇息為由,婉拒見客。
同時吩咐樂青,回贈了一尊白玉雕琢的子孫娘娘像。
富察貴人半點沒有覺得被冷落委屈。
她心裡清楚,自己上午剛當眾得罪過皇貴妃,人家不計前嫌,已然是天大的仁厚心腸。
富察貴人恭敬接過玉像,讓桑兒小心捧著,折返自己寢殿後,立刻尋了乾淨高案,將白玉子孫娘娘供奉起來。
景仁宮內此時一片死寂,暖陽落在宜修身上,卻暖不透她眼底的陰寒。
她端坐在主位,垂著眼,眉眼沉沉,讓人全然看不透喜怒。
一旁的剪秋垂首立著,大氣都不敢喘
半晌,宜修才緩緩開口:“章佳氏就不怕富察貴人真生下一位阿哥,來日搶了勢頭、分了恩寵嗎?”
話音一頓,宜修語氣驟然變得嘲諷:“本宮不信她會想不到來日儲位之爭,她當真甘心安分?她就從來沒有想過,要做那萬人之上的太后?”
宜修眼底戾氣翻湧,語氣驟然狠厲:“還是說她打的是想當母后皇太后的主意?!”
剪秋心頭大駭,連忙上前低聲勸慰:“娘娘慎言!您是皇上正妻,中宮之位穩如磐石,絕非輕易可廢,何況還有太后娘娘……。”
宜修聽得嗤笑一聲,滿是涼薄:“太后?你看,如今皇上哪裡還顧太后的死活?”
這話過於僭越,剪秋瞬間渾身發冷,再不敢多言半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