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陪著穆寧用完午膳,沒再多逗留,起身離了永壽宮。
瞧那出宮的去路方向,分明是往鹹福宮去了,想來是要去寬慰心緒煩悶的敬妃。
穆寧沒放在心上,自顧自坐回案前整理後宮賬冊。
如今她執掌六宮日久,各類宮務早已熟稔於心,上手極快,從前要耗上大半日的瑣事,現在寥寥數個時辰便能處置得乾乾淨淨。
空餘出來的大把閒工夫,她全都用來寫話本子。
再不抓緊寫,年世蘭怕是又要鬧脾氣,嚷嚷著懶得幫她分擔宮務、不肯好好當這個“得力牛馬”。
真把人惹得撂挑子,她一時半會兒還真找不到第二個又能幹、又靠譜、性子還不藏奸的人頂替。
思緒到這兒,穆寧忽然停手,轉頭看向身側立著的樂怡,隨口問道:“樂怡,你覺得曹嬪這人如何?能不能用?”
樂怡跟著穆寧多年,最懂她的心思,瞬間就明白她是想找個靠譜的人,分一部分繁雜宮務。
她斟酌片刻,說得公允:“回娘娘,曹嬪心思縝密、城府頗深,絕非單純安分之人。
但她有溫宜公主在娘娘膝下,一直以來對娘娘格外恭順忠心,做事穩妥利落,私底下也藏著往上走的野心。”
“而且她眼下只有公主、沒有阿哥,無緣儲位之爭,這份野心便翻不起大浪,只會想著踏踏實實做事為公主掙前程。
對娘娘而言,這般有本事、有顧忌、又肯聽話的人,是絕佳的幫手。”
說完,樂怡順勢又提及了安陵容:“至於姝嬪,情形便不一樣了。
她雖看著安靜內斂,目前也看不出半點爭權奪勢、摻和儲事的心思,可她膝下有七阿哥。
孩子年幼看不出什麼,來日若是長成,誰也不敢保證她不會為子嗣謀劃。”
“姝嬪心思太沉,遇事愛藏著掖著,娘娘日理萬機,不可能時時揣摩她的心思、處處顧及她的情緒。
兩相比較,若是要找人協理分擔宮務,曹嬪遠比姝嬪合適穩妥。”
“再者七阿哥尚且年幼,離不開生母照看,娘娘往後若是提用曹嬪,大可藉著姝嬪需專心撫育皇子、不便操勞庶務為由安她的心,堵上旁人閒話。”
一番條理清晰的剖析,句句都戳中要害。
穆寧聽得心頭舒暢,放下筆,伸手就捏了捏樂怡的臉頰:“我們樂怡可太聰明了,跟我想的一模一樣。”
樂怡無奈偏頭躲開,輕聲提醒:“娘娘,您如今是皇后,一言一行都該端莊持重,這般頑鬧,傳出去不成體統。”
穆寧無所謂地攤攤手,一臉坦然:“這兒又沒有外人,就咱們兩個,誰還不知道誰的性子,拘那些虛禮做什麼。”
樂怡聞言輕輕嘆氣,不再多言,靜靜立在一旁伺候磨墨。
鹹福宮那日之事,穆寧終究沒有細問。
後來她隨口向敬妃提過一嘴孩子的事,敬妃只回一句已經沒事了,神色平和,看不出半點鬱結。
穆寧便順勢放下了這樁瑣事。
因為轉眼就臨近年關,宮裡驟然忙碌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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