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話說得清清楚楚,何時何地碰面,給了多少銀錢,藏贓銀的地方一併吐露出來。
崔槿汐身子微微一顫,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,臉上依舊強撐著鎮定,只是眼底已經掠過一絲慌亂。
穆寧給了小豆子一個眼神,小豆子立刻會意,躬身退了出去。
殿內一時安靜下來,只剩炭盆裡木炭偶爾噼啪輕響。
穆寧從主位上緩緩起身,一步步走到崔槿汐面前,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人,語氣不重,卻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:
“有些事,本宮心裡已經有數了。你現在願意說出來,或許還能保你一條性命。你要是執意咬死不認,這事只會越鬧越大,到時候牽扯的人多了,可就不是你一個人能扛下來的了。”
崔槿汐垂著頭,額前碎髮落下來,遮住了大半張臉,看不清她是什麼神情。
她跪在冰冷的地磚上,沉默著,一言不發。
穆寧也不急,就靜靜站在一旁等著。
小豆子腿腳利索,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就回來了,手裡攥著一個粗布小包,上前遞到穆寧面前:“娘娘,找到了,這就是從小文子床鋪底下搜出來的銀子,一共三兩,和他說的分毫不差。”
小文子立刻磕頭:“娘娘明鑑!就是這些!奴才半分謊話都沒有!”
崔槿汐猛地抬頭,臉色有些發白,卻依舊咬著牙:“娘娘,這銀子是奴婢前些日子賞給他的,他記恨奴婢曾罰過他,便故意拿這個栽贓陷害奴婢!求娘娘明察!”
穆寧看著她這副嘴硬的樣子,忽然笑了笑,沒再和她爭辯,轉頭吩咐立在一旁的丁香:“去碎玉軒,把甄貴人和沈貴人都請來。”
“是。”丁香應聲退下。
不多時,甄嬛和沈眉莊匆匆趕來。兩人剛進殿,就看見跪在地上的崔槿汐,還有一旁垂頭喪氣的小文子,心裡都是咯噔一下。
甄嬛快步上前,先對著穆寧行了禮,才轉頭看向崔槿汐,滿臉疑惑:“皇后娘娘,這是怎麼了?可是出了什麼事?”
穆寧坐回主位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語氣平淡地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
從浮碧亭落水,到查到小文子潑水,再到小文子供出是崔槿汐指使,人證物證俱在,一一說得分明。
甄嬛聽完,整個人都愣在原地,一時說不出話來。
沈眉莊卻先一步開口,語氣帶著幾分急切:“皇后娘娘,這不可能!崔姑姑在碎玉軒當差多年,素來穩妥,與我們也從無齷齪,怎麼會去害玉嬈?這裡頭定是有誤會!”
樂怡站在穆寧身側,聞言冷冷瞥了沈眉莊一眼,聲音不帶溫度:“人證物證俱在,沈貴人這般篤定,是在質疑皇后娘娘的判斷?”
沈眉莊臉色一白,連忙屈膝:“臣妾不敢。”
可她臉上的神情,明明白白寫著不信。
甄嬛這時也回過神來,斟酌著開口,語氣帶著試探:“娘娘,崔姑姑素來忠心,或許……其中當真有什麼誤會?會不會是這小太監自己做了錯事,怕受罰,便胡亂攀咬?”
穆寧放下茶盞,抬眼看向甄嬛,目光銳利,直接打斷了她的話:“沒有誤會。”
“甄貴人,本宮問你——崔槿汐是不是曾多次在你耳邊提起,說你容貌與純元皇后有幾分相似?”
“還有那年冬日,倚梅園梅園獻舞,重獲聖寵一事,是不是也是她在旁出謀劃策、牽線搭橋,甚至一步步引導你去做的?”
這話一齣,甄嬛徹底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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