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前只當是槿汐忠心,為自己著想。
可如今被皇后這般點破,再回想起來,樁樁件件,竟真的都是崔槿汐在一旁引導。
可……那也是自己想復寵,槿汐才幫著出主意的啊。
甄嬛嘴唇動了動,一時間心亂如麻,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。
穆寧的目光重新落回崔槿汐身上,語氣聽不出喜怒:“你在宮裡當差多年,早年或許見過純元皇后一面。
可純元皇后去得早,隔了這麼些年,你還能把她的容貌記得清清楚楚,可見是個記性極好的人。”
崔槿汐伏在地上,聲音平穩:“回娘娘,奴婢早年曾受過純元皇后一次垂憐,大恩不敢忘,純元皇后的音容笑貌,奴婢自然記在心裡。”
穆寧低低笑了一聲,那笑意卻沒達眼底。
“是嗎?那本宮再問你——皇上這些日子習慣午後去御花園走走,時辰並不固定,有時早有時晚。
你卻能算準了皇上何時經過浮碧亭,還能勸動淳官女子帶著甄玉嬈剛好從那邊路過。”
“看來,你在皇上身邊,也有耳目啊。”
這話分量極重。
崔槿汐臉色瞬間白了,重重磕了個頭,聲音都帶著急音:“娘娘明鑑!奴婢哪裡有這般本事!皇上的行蹤豈是奴婢能打探的!”
站在一旁的沈眉莊越聽越覺得牽強,終於忍不住開口打斷:
“皇后娘娘,恕臣妾直言,就算真如娘娘所說,崔姑姑做這一切也太奇怪了。
費盡心機,就為了讓淳官女子和玉嬈在皇上跟前掉進池子裡?她圖什麼呢?這對她有什麼好處?”
話音剛落,木槿立刻上前一步,厲聲呵斥:“放肆!皇后娘娘在此審問,沈貴人怎敢隨意插嘴打斷!”
穆寧臉上一貫掛著的淺淡笑意,此刻也消失了。
她抬眼看向沈眉莊,眼神冷厲嚴肅,和平日裡溫和的模樣判若兩人。
“沈貴人。”
她聲音不高,卻帶著上位者的威壓:“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維護崔槿汐,可是……你和她是同謀?”
沈眉莊心頭一震,連忙撩裙襬跪下:
“臣妾不敢!臣妾只是覺得事有蹊蹺!”
她眉頭緊緊皺著,臉上明明白白寫著不解與不服。
穆寧沒叫她起來,只是冷冷道:“本宮沒叫你回話,就不要插嘴。再敢多言,就去殿外跪著。”
這話一齣,不僅沈眉莊愣住了,連旁邊的甄嬛都嚇了一跳。
她們入宮這麼久,印象裡的皇后永遠是平和寬厚的,不爭不搶,很少與人起爭執,對誰都客客氣氣,連重話都很少說一句。
今日這般冷厲嚴肅的模樣,她們還是頭一回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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