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鼓沉沉迴盪在紫禁城上空,宮門落鎖的聲響遙遙傳進永壽宮,打破殿內長久的沉寂。
兩人聞聲回過神,默默傳晚膳。
一桌膳食擺在面前,誰也沒有太多胃口,簡單動了幾筷子便撤了下去。
年世蘭見殿外已經黑透了,今夜索性賴在永壽宮,不肯回自己的宮殿。
待到宮人伺候二人梳洗完畢,一同躺在寬大的拔步床中。
方才裕安出嫁帶來的離愁本還縈繞心頭,不知是誰先動了手,目光相撞的一瞬,二人十分默契,同時伸手撓向彼此腰間的癢癢肉。
床榻之上頓時笑鬧成一團,錦被翻滾,髮絲散亂糾纏在一處,相互拉扯著躲閃,笑聲落滿內殿。
折騰許久,頭髮纏得死死難以分開,兩人氣喘吁吁,只得暫且休戰。
頌芝與樂怡連忙上前,小心翼翼分開交錯的髮絲,慢慢梳理整齊。
等人退開,年世蘭手臂一伸,順勢勾住穆寧的腰,輕輕一拉,直接將人攬著放倒,姿態張揚,倒真有幾分寵幸妃嬪的架勢。
樂怡與頌芝對視一眼,心領神會,輕手輕腳退到次間等候,唯恐被拉進去一同打趣。
床帳之內安靜下來,方才嬉鬧的氣息慢慢平復。
年世蘭仰躺著望向繡著纏枝蓮紋的帳頂,悠悠嘆了口氣。
“仔細想想,這還是我頭一回能來你這裡留宿。都怪皇上總往你這兒跑,我壓根尋不著機會。”
穆寧側過身,指尖輕輕戳了戳她的臉頰,眉眼帶笑:“這話聽著古怪,說說,你這是在吃誰的醋?”
年世蘭立刻撇了撇嘴,別開臉嘴硬:“我才沒有吃醋。”
“是是是,你沒有吃醋。”穆寧順著她的話哄了一句,又故意欠欠地補上一句,“說起來,若不是某人潛邸之時自持身份,性子高傲,咱們不早就夜夜一處歇息了?”
年世蘭聞言轉過頭,瞪了穆寧一眼,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腰側,眼底卻無半分怒意。
“往日的事還提它作甚,如今能得空好好陪著你,你得知足。”
穆寧忍著笑意順勢接話:“是,能得貴妃娘娘寵幸,當真是我畢生之幸。”
年世蘭斜斜白了她一眼,唇角卻壓不住上揚的弧度:“油嘴滑舌。你若是個男子,憑這一張巧嘴,不知要哄得多少女子對你傾心。”
這話勾起穆寧的興致,她微微支起身子,好奇問道:“咱們年紀相差無幾,倘若我真是男子,你會不會看上我?”
年世蘭抬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,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:“淨想些美事。就算我動心,彼時你不過包衣出身,你們家依仗的十三爺又身陷囹圄、大勢已去。
我若是鬧著要嫁你,我二哥哥能直接打斷我的腿,絕不可能應允這門親事。”
穆寧目光一亮,順勢打趣:“喲,我才隨口一問,你倒把家世差距、旁人阻攔全都盤算周全,莫非這事你早就在心裡琢磨過?”
面對調侃,年世蘭半點不惱,緩緩開口:“你先前不是寫過一本話本子,講女子一朝變為男子的故事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