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寧眼中清清楚楚寫著全然不信。
她快步走上前,一言不發,就那麼靜靜立在案前,幽幽地盯著胤禛。
目光沉沉,帶著壓不住的擔憂與怒意,直看得人心裡發虛。
胤禛被她盯得半點脾氣都不剩,無奈輕嘆,再度退讓:“朕當真不吃了,絕不騙你。”
穆寧咬著牙,直直追問:“皇上若是一早便打算停了丹藥,今日又為何會和表哥爭執?”
這話一齣,胤禛只覺得額角突突發脹,忍不住反覆揉著太陽穴。
方才哪裡是他和十三吵架?
從頭到尾,都是胤祥急紅了眼單方面和他吵。
到底是哪個多嘴的傳成了他和十三吵架?
可這話他沒法對外細說,帝王顏面擺在那裡,只能硬生生嚥下這口委屈。
胤禛板起臉,端著帝王架子沉聲開口:“朕近來日日處理朝政,夜裡批閱奏摺至深夜,身子時常疲乏困頓。
尋常湯藥、滋補藥膳,起效緩慢,抵不住身心耗損。
唯有這丹藥服下,能瞬間提神醒腦,撐得住整日政務。
你與十三,不先想著體恤朕的辛苦,反倒一上來就句句責問,膽子倒是越來越大。”
穆寧聽著這番委屈十足的說辭,心底又氣又無奈,險些直接脫口吼一句:您倒是還委屈上了!
她死死壓住心頭翻湧的情緒,硬生生把火氣咽回去,臉色卻愈發沉冷難看,一字一句咬得極重:“皇上!
身子疲乏該靜養歇息,而非靠著丹藥強提精神!
那不是養身,是透支元氣,是在折損自身壽數!
更何況臣妾聽聞,那些道士煉丹所用材料,多是燥熱烈毒、甚至是製作火藥的猛物!
皇上日日服食,根本就是往自己身子裡塞火藥!”
胤禛聽著,竟莫名覺得有些好笑。
這話,方才胤祥也字字句句同他講過,就連語氣裡的焦急都如出一轍。
他心知此刻萬萬不能笑,一旦露了笑意,只會惹得眼前人更加,只能斂去神色道:“你所言的利弊,十三盡數與朕說過,朕自己也仔細考量過。
朕已然下定決心,往後不再服食丹藥,你不必再憂心,也無需多言了。”
穆寧閉了閉眼,深吸了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焦躁,終究不再爭執。
她望著胤禛,帶著滿心的無奈與懇切:“身子終究是您自己的。皇上,我倒寧願您少勤政幾分,多一些享樂清閒。”
說完,她也不再看他,憋著一肚子悶氣,微微福身:“臣妾告退。”
說罷,轉身便快步走出了養心殿,步履乾脆,帶著明顯的怒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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