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的時候，沈長青是被冷醒的。
他裹著嬴政給的那件外袍，仍然凍的肩膀縮成了一團。
他醒來的第一件事是摸帆布包。
見包還在，他便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。
嬴政就坐在矮案後面。
案上已經準備好了要記錄的所有東西。
他聽見沈長青醒來的動靜，抬了一下頭。
“起來了？”
“起來了，陛下。”
沈長青撐著右手從車廂角落裡挪出來，把帆布包往前推了推。
在嬴政的矮案前跪坐好，把兩樣東西分別取了出來。
右邊那堆土豆種薯，他一個一個擺在嬴政面前的案上。
左邊那個布包，他解開布條，把裡面的物件平鋪展開來。
紅薯藤塊，切段的。
沈長青把這些擺出來之後，抬頭看嬴政。
嬴政的目光已經落在了那些東西上，沒有伸手碰，只是從左到右掃了一遍。
“先說土豆。”
嬴政開口。
沈長青點了一下頭，拿起一箇中等大小的種薯，翻過來給嬴政看背面的芽眼。
“陛下請看這裡，這些細小的凹點叫芽眼。”
“每個芽眼都可以單獨切塊種植。”
“只要帶著芽眼，切開的種薯塊能獨立成活，長出完整的植株。”
嬴政的目光落在那些芽眼上，微沉思了一瞬。
“也就是說，一個種薯可以切成多份，每份單獨種？”
“對，這裡這一個，可以切成四到五份，切面晾乾一天再下地，防止出現腐爛。”
沈長青把種薯放回矮案，用手指比劃了一下切分的位置。
“三十斤種薯，按這個方法切分，理論上可以種滿五畝到六畝地，第一季下來，收穫的量是種薯的十五到二十倍。”
嬴政的手指在案沿上叩了一下，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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