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之前,陳堯醒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。
他的身體,已經有一多半變得透明瞭。
雙手、雙臂甚至雙腿,全都只能看見依稀的輪廓。
陳堯閉上眼又睜開,反覆了兩次讓自己儘量清醒一些。
“陛下。”
嬴政停筆回頭。
“我只有一個請求。”
嬴政的眼睛在紙面上沒有移開。
“請陛下不要覺得虧欠我們。”
“我們不是來還債的,是來報恩的。”
“兩千年前您給了華夏一個統一的根基。”
陳堯的聲音越來越慢。
“沒有這個根基,就沒有後來的漢唐盛世,沒有絲綢之路,沒有後世那十四億人。”
“我們今日來還這份恩,天經地義。”
殿內安靜了。
嬴政沒回,他走到案前拿出了那個名叫火種錄的竹簡。
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帷幔上,一個十分清晰,一個有些虛弱。
嬴政坐在案後,在火種錄上記錄著。
......
殿外,天將破曉。
沙丘宮以北三十里的馳道上,一匹快馬正在夜色中疾馳。
馬上的人是趙高的心腹,懷裡揣著那封發往咸陽中車府的密信,馬鞭抽得啪啪作響,馬蹄聲在空曠的馳道上碎碎地彈跳著。
他的方向是正西,直奔函谷關方向。
幾乎在同一刻,李斯行帳後面的小門悄然打開了一條縫。
一個身影閃了出來,手裡攥著一個竹筒,腰間別著一把短刀,翻身上了拴在帳後的那匹灰馬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