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左跟著唐菓和宋行之往二樓走,他掃了一眼牆面上那個拳頭大的洞,又偏頭看了看整面牆的厚度,回頭對樓下喊:“來幾個人,去把車上的電鎬和鑿子拿上來,這牆是磚混的非承重牆,從上往下慢慢鑿,別震碎了裡面的骨頭。”
“其他人繼續封鎖勘察這棟樓。”
“收到!”幾個警察扭頭就往外跑。
魏若飛揉著眼睛跟在後面,剛睡醒的懵勁兒還沒過去,被喬思諾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:“清醒點,出命案了!”
魏若飛揉了揉腦袋:“落到咱手裡的除了命案沒別的啊。”
警戒線很快在爛尾樓周圍拉了起來,夜風從還沒封窗的窗洞穿過去,嗚嗚地響,像有人在哭,幾個年輕民警站在外面守著,手電筒的光在黑夜裡晃來晃去。
樓上,宋行之已經正蹲在洞口旁邊用卡尺量牆體厚度,頭也不抬地說:“牆厚二十四公分,屍骨應該是嵌在中間的,鑿的時候留三公分的保護層,靠近骨頭的地方用小鑿子手工剔,別用蠻力。”
“聽見沒?都小心點!”楊左蹲在旁邊抽菸,火星在黑暗裡明滅,他瞥了眼站在窗邊看他倆幹活的唐菓:“你倆可以啊,大半夜不睡覺跑這兒探鬼屋,還真探出個死人來。”
唐菓抱胸靠在窗臺上笑:“我也不想加班啊,家裡小孩鬧著說有鬼就來看看嘛,對了,這樓二十多年前爛尾的,你還有印象沒?”
楊左吐了口煙,眯著眼想了想:“好像有點印象,當年老闆姓王?還是黃?反正卷錢跑了,留下一堆爛攤子,當時買這房的人哭天搶地的,那時候我還在派出所當小片警呢,跟著去維持過秩序。”
唐菓挑眉驚訝:“楊哥,二十年前你就上班了?”
楊左笑了一下:“二十年前你哥我也十八一枝花了。”
“那這屍體難道也埋了二十年了?”喬思諾蹲在旁邊記錄。
宋行之碰了碰露在外面的那節指骨:“骨質風化很嚴重,屍體受環境影響,應該也不到二十年。”
正說著,有人扛著工具上來了,兩個民警戴上護目鏡,按照宋行之指的位置,先在牆面上方開了個小口子,再一點點往下擴,電鎬的聲音在空曠的爛尾樓裡震天響。
灰塵揚起來,嗆得唐菓直咳嗽,她拉了拉衣領捂住口鼻,退到了樓梯口。
鑿了大概半個多小時,牆面被掏出了半人高的一個洞。
宋行之喊了停,戴上頭燈湊過去,用小刷子小心翼翼地掃掉浮灰,一截慘白的手臂骨露了出來,接著是肩膀、肋骨…
整具屍體是被塞在牆體夾層裡的,呈蜷縮狀,頭歪在一邊,身上還裹著些已經爛成纖維的布料,應該是死者本身的衣服。
宋行之拿著鑷子輕輕挑了挑那些布料碎片,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怎麼樣?”唐菓走過去,站在他身後問。
“女性。”宋行之的聲音壓得很低:“骨盆寬而淺,恥骨聯合角度大,身高大概一米六左右,從牙齒磨損程度看,年齡在二十五到三十歲之間。”
“被人殺了之後砌進牆裡的。”楊左叼著的煙快燒到了濾嘴,他啐了一口趕緊丟地上踩了踩:“幾十年了,這案子有點年頭了。”
“死亡時間還不好說,得回去做同位素檢測。”宋行之直起身,摘了手套揉了揉眉心:“單從骨質老化程度和牆體的建造時間推算,大機率就是這棟樓停工前後,也就是二十年前左右。”
喬思諾在旁邊倒抽一口涼氣:“二十年前我都才上幼兒園了,兇手得多老了?”
“先查屍源。”唐菓上前拍了拍喬思諾的肩膀。
————
法醫室內,幾人圍著剛剛從牆裡摳出來的白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