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學的日子轉眼就到了，按事先商量好的，張阿妹和吳建國分開送人。
這時候出門讀書行李總是大包小包摞成山，畢竟沒有票，什麼東西都買不到。
被子臉盆牙膏牙刷，能帶的都得自己扛著，不可能指望到了學校再添置。
吳建國先把張敏的東西搬上火車，安頓妥當了，才匆忙趕去跟吳姍姍碰頭。
“阿姨，小敏，還好趕上了。”
聶雲程早已等在車站。
多年不見，他個子拔高了許多，肩背挺直，站在人群裡格外顯眼。
大概是常年訓練的緣故，他走路時步子沉穩，連站姿都帶著一股板正的勁兒，像是被什麼規訓過似的。
風吹過來，他抬手理了理衣領，袖口順勢捲起兩折，露出的手腕是結實的小麥色，指節分明，隱約浮著幾道青筋。
“辛苦雲程了，小敏一個人在這邊唸書，以後還得麻煩你多照看著些。”
張阿妹語氣和緩，眼裡帶著放心又不太放心的複雜神色。
“應該的，我先帶你們去宿舍安頓好行李，等晚些時候再出去吃飯。”
聶雲程笑了笑，順手接過兩人手裡的包袱，動作利落，不見半點文弱氣息。
張敏揹著一個輕便的書包，低頭看了一眼手腕。
她換了一塊新表，棕色皮錶帶貼著白皙的腕子，錶盤在秋日陽光下微微閃光。
這塊表是聶雲程寄來的升學禮物，她頭一回戴出門。
“你宿舍收拾好了？”
她問。
“學校離家近，我早上就把東西全搬進去了，不費事。”
聶雲程目光落在她腕間，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，像是悄悄鬆了口氣。
那年暑假他沒能去蘇州看她，集訓排得太滿。
雖然不走長輩的老路，但聶爺爺堅持要他學些防身的本事，日子被訓得密不透風。
只能趁歇下來的工夫，打電話、寫信、寄東西，把沒說出口的話都塞進包裹裡。
到了宿舍，聶雲程幫她們鋪床、歸置行李，動作又快又仔細。
這些都做完，又領著她們把學校前前後後逛了一遍，哪條路近，哪個食堂實惠，哪家書店能淘到舊教材，一樣樣說過去。
這些事情聶雲程都提前瞭解過，就怕張敏問起時答不上來。
張阿妹不打算在首都過夜，吃完飯就得趕回蘇州。
她拉著張敏走到月臺上，從兜裡掏出幾張大團結，一張張塞進她手裡，又把她的手握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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