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技術這個東西,用一次就少一次的東西才該買斷。開關電容拓撲是活的,它還會迭代,還會長大。”
“福斯特先生,小張同志的意思是我們相信這個技術值得長期合作。”
會議室裡的空氣靜了幾秒,茶杯裡的熱氣淡下去,碧螺春的葉片已經沉到了杯底。
張主任放下茶杯,杯託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圓潤的輕響,終於插了一句話。
“有意思。”
威廉把視線從張敏身上移開,轉向張主任。
“張主任,您的這位年輕人很有商業頭腦。”
他說著低頭又看了看那張紙,手指順著表格的邊框摸過去,像在觸控一件做工精細的器物。
然後他抬起頭,看著張敏,笑了。
那個笑容和他進會議室時的客套不同,眼角真正地彎了下去,像是卸掉了一層薄殼。
“年輕人嘛,讀了些外文資料,思想活泛些。”
張主任謙和地笑了笑。
談判持續了三天。
會議室的白熾燈從早開到晚,菸灰缸換了兩回,暖水瓶添了四次水。
威廉的團隊在隔壁房間反覆計算模型,紙上畫滿了各種分成比例的曲線圖,塗改液用了小半瓶。
最終達成的協議是一份折中的方案,非排他性技術授權,首筆入門費三十萬美金,後續按整機銷量抽成百分之六,期限七年。
“排他太狠了,會把對方推走。三十萬美金夠咱們買兩套工作站了,見好就收。”
談判結束後那天晚上,走廊裡已經沒什麼人了,日光燈管嗡嗡地響著。
張敏本想要排他,但張主任在中間斡旋了一圈,私下跟她商量過,語氣是商量的,目光卻是篤定的。
張敏點頭,她知道張主任說得對,那些年積累的經驗像磨出來的老繭,有些事光靠算賬算不出來。
第四天下午商務代表團離開。
所區門口那兩棵老樹落了滿地黃葉,掃地的師傅把葉子攏成一堆,還沒來得及裝車,風一吹又散開了。
威廉和每個人握手,笑容得體而標準,和三天前判若兩人。
輪到張敏時他多握了兩秒,手心乾燥而溫熱,力度比對著旁人時稍稍緊了些。
“張,我始終有個問題想問你。”
他用很輕的聲音說,幾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,嘴角還掛著笑,但眼神沉了下來。
“請說,我們是合作伙伴,您有疑惑我們肯定要解答。”
張敏面對金主態度很好,微笑著示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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