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取過一張新紙,一邊寫一邊說,筆下的滿文依舊生疏,但字句卻清晰有序。
“若我不是旗主,那些旗人不受制於我。”
福臨皺眉,手指停了下來。
“旗主再厲害也得進朝堂辦事,你在旗主之下設都統,讓他們聽從你的命令。”
“等旗主想擔任要職時,不許兼任都統,還需要你的批准,將旗主的軍權和政權分開。”
“誰要是對你忠心,立下大功,你便將其抬入上三旗,既是恩賞,也是敲打。”
“最要緊的是旗人,你可以以大清律法為由,由你的人親自審理旗人案件,為他們指配姻緣,而非交給旗主全權做主。”
“不過這些都不能太急,免得引起下五旗旗主反抗,要溫水煮青蛙。”
石蟬衣說完,將那張紙推到福臨面前。掌控下五旗說難不難,說容易也不容易,最要緊的是不能太急。
“石小魚,你若是男子,朕定要封你做個大學士。”
福臨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,微微眯起眼睛,他之前鑽進牛角尖了。
石蟬衣沒接話,低眸繼續練習滿文。
“正黃旗和鑲黃旗裡各有心思,可不是人人都聽我的。”
福臨忽然開口。
兩黃旗裡有不少是跟皇太極打天下的老臣,這些人表面上忠心,但更看重自己的利益。
“那就讓他們忙起來,叫他們沒法盯著你。”
石蟬衣輕飄飄的說,筆下不停,彷彿只是隨口一提。
正白旗才剛成為上三旗不久,地位不夠穩固,他們會緊緊跟隨福臨。
三旗互相制約,福臨手裡還有漢軍旗。
當初皇太極能把其它兄弟壓下去,讓他們老實俯首稱臣,漢軍旗發揮了很大的作用。
“溫水煮青蛙。”
福臨低聲重複了一遍,目光落在石蟬衣筆下那些歪歪扭扭的滿文上。
他伸手,覆上石蟬衣握筆的手,帶著她一筆一畫地寫下滿紙端正的滿文。
“我需要銀子,很多很多的銀子。”
福臨的嘴唇似有若無觸碰著石蟬衣的耳朵。
“把你的漢人心腹放到江南,將織造和皇莊的銀子掌控在你手裡,養著一批火器,總會有用處的。”
石蟬衣習以為常的說。
“江南是錢袋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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