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的眼光用你說嗎。”
福臨態度惡劣,也不知道是誰惹了他。
他嘴角斜斜一挑,眼神像刀子似的刮過去,殿中鎏金香爐裡嫋嫋升起的香都被他這股戾氣衝散了幾分。
阿拉坦琪琪格閉上嘴,繼續當一個木頭人,連眼珠子都不敢轉一下。
其它嬪妃越發安靜,連呼吸都微不可聞。
有人攥緊了袖中的帕子,有人盯著自己的鞋尖,恨不得把自己縮成殿柱旁的一團影子。
“皇上,還得去慈寧宮向太后娘娘見禮,不能耽誤了時辰。”
吳良輔及時站出來提醒。
他弓著腰,聲音壓得低低的,臉上堆著討好的笑,眼角卻偷偷往福臨臉上瞟,揣度著主子的火氣到了哪一層。
“石小魚,走吧。”
福臨勉為其難放過在場的嬪妃,下來拉石蟬衣的手。
他步子邁得大,石蟬衣微微踉蹌了一下,翟衣下襬掃過門檻,九龍四鳳冠上的珠翠晃得叮噹作響。
“你這上了多少層脂粉,看起來真夠嚇人的,若是半夜遇上,能被你嚇掉半條命。”
福臨看了石蟬衣幾眼,嫌棄地說。
他皺著眉,還伸手在她臉頰上蹭了一下,指尖立刻沾了一層白粉。
他舉起那根手指頭,表情像是吃了只蒼蠅。
“皇上,是內務府送來的嬤嬤,我還以為你喜歡這樣的。”
石蟬衣晃了晃兩人握在一起的手,眼角彎起來。
“內務府這幫不會辦事的狗奴才,跟誰學的妝容,不見漂亮就算了,還這樣嚇人。”
福臨扯了扯嘴角,白眼翻到天上,他一邊走一邊回頭瞪吳良輔。
吳良輔嚇得縮了縮脖子,趕緊低頭,心裡已經把內務府那幫太監罵了個遍。
御道兩側宮人們跪了一地,頭埋得低低的,只看見一雙明黃靴子和一雙綴珠繡鞋從面前匆匆而過。
兩人離開坤寧宮,在場的嬪妃明顯放鬆下來。
有人長長吐出一口氣,有人扶著宮女的手站起來,身子都有些發僵。
轉頭跟熟悉的人聊天,聲音雖壓著,到底比方才活泛了許多。
“石妃不愧是漢女,長得倒是漂亮,可惜進了紫禁城……”
一個滿人嬪妃搖著扇子,話說到一半便意味深長地頓住了。
“石妃搶了科爾沁的風頭,你說太后娘娘會怎麼對她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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