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冒昧前來拜訪石妃娘娘,是額爾德尼布木巴託我們帶了禮物來。”
雅圖格格見禮後解釋來由。
她穿著一身科爾沁帶來的錦袍,深紅底子上繡著銀線花鳥紋,領口綴著一圈貂毛,風塵僕僕卻依舊端端正正。
她身後的弼爾塔哈爾也跟著行了禮,動作利落,卻明顯帶著幾分敷衍。
夫妻倆不知要在京城住多少年,所以帶了很多家當,車隊從科爾沁一路過來,箱籠壓得車轍深深的,馬匹都瘦了一圈。
“原是如此,勞煩你們了。”
石蟬衣恍然,她倒是沒想到額爾德尼布木巴還記著她。
雅圖說蒙語,石蟬衣說漢語,中間隔著兩個翻譯。
一個翻得磕磕絆絆,一個翻得顛三倒四,一句話要轉兩道彎才能落到對方耳朵裡,說的人累,聽的人也累。
雅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便起身告辭,弼爾塔哈爾跟著站起來。
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永壽宮的門,中間隔著半步的距離,不遠不近,像兩根並排栽著的樹,根不連枝不接。
“奴婢瞧著雅圖格格和駙馬之間......不大親近......”
冬梅遲疑的說。
她站在門邊,掀著簾子往外看,見那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宮道拐角,才放下簾子回過頭來。
“如何親近得起來,回京城對雅圖格格或許是好事,可對於駙馬來說卻沒多大的利益。”
石蟬衣把玩著一隻銀碗,指尖摩挲著碗底的蒙文刻痕,那字跡歪歪扭扭的,帶著草原上那種不講究的力道。
“駙馬在科爾沁有自己的部眾和勢力,來了京城就只是依附於格格的隨從。”
“況且遠離經營多年的根基,原先對他忠心的人就會投向其它臺吉,吳克善不止這一個兒子。”
石蟬衣擱下銀碗,碗底磕在桌面上,發出一聲脆響。
政治根基就要毀於一旦了,弼爾塔哈爾如何高興得起來。
如今草原上還是以戰功立足,弼爾塔哈爾被圈養在京城,除非福臨願意派他出去打仗立功。
否則他以後就算是繼承了吳克善的親王之位,科爾沁部也不會真心臣服他。
石蟬衣太清楚這些了,草原上的規矩跟宮裡不一樣,宮裡的爵位是皇帝給的,草原上的權力是自己掙的。
一個沒有部眾的親王,不過是一塊掛了金漆的木頭牌子,好看,卻什麼用也沒有。
“可駙馬娶了雅圖格格,以後肯定能繼承親王之位,真論起來似乎也不見得損失了什麼。”
秋菊有些難以理解。
她站在一旁,手裡捧著一碟新換的果子,紅彤彤的凍柿子擺在白瓷碟裡,襯得她的話越發天真。
“親王之位不代表可以統領科爾沁部,徒有親王之位又如何,你覺得駙馬會甘心嗎。於他們而言,札薩克才是最重要的權力來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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